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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满城唾骂,她尝尽人间最凉人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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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把目光移开。

囚车快到巷子口的时候,一个老汉从人群里挤出来,挡在囚车前头。差役喝了一声“让开”,老汉没让,拿手指着苏晚:“你还有脸回来!我孙女去年吃了你发的药,上吐下泻半个月!你赔我孙女的命!”

苏晚看着这个老汉,认出来了。南市后巷卖柴的老陈头,去年冬天他孙女发烧,她上门看了两回,第二回没收钱,因为老陈头掏了半天兜只掏出三个铜板。她当时说“先欠着,有了再给”。老陈头千恩万谢,说“苏大夫你是菩萨心肠”。

现在老陈头骂她“赔命”。

苏晚把嘴角扯了一下。没说话,靠回车栏上。

人群越围越密,有人骂“妖医”,有人喊“打死她”,有人往囚车上扔烂菜叶。一片菜叶子糊在苏晚肩上,她没擦。又一片飞过来,擦过耳朵,落在车板上。瘦高个儿差役看不下去了,喝了一声“散了散了”,催着车夫快走。

囚车拐出南市巷,上了往北门去的大路。人声渐渐远了。苏晚把肩上的菜叶子拿下来,搁在脚边。菜叶子上还沾着泥。

她忽然想起去年秋天,也是在这条巷口,她治好了那个噎住的胡商阿史那。阿史那当街吆喝“南市苏氏药铺的大夫治好了我跑了十多年商路都没见过的病”,引来半条巷子的人看热闹。当时王嫂子端茶出来,吴老板娘搬凳子,老胡头在旁边笑,说“苏大夫你这下出名了”。

满打满算不到半年。

出了北门,囚车上了官道。天又下起雪来,细细密密的,打在车篷上沙沙响。苏晚坐在囚车里,手拢在袖子里,摸到阿桃塞进来的棉袄夹层。她把夹层里的纸条摸出来看了一眼,“我跟你走”四个字被汗洇得有点晕。

她把纸条折好塞回去,靠着车壁闭上眼。

从洛阳到西荒北境,三千里路。押解的差役说前头还有两队流犯汇合,凑一起走。路上走一个多月,到了地方交给当地官府编管,从此就在边地当个没名没姓的流民。她脑子里盘算:到了地方先找草药认认,边地药材跟中原不一样,但道理是通的。找个偏僻村子住下来,少跟人来往,能活几年活几年。

她正想着,囚车停了。赶车的差役下去换马,瘦高个儿凑到车边,压低声音跟她说了一句话:“苏晚,你听着——今晚在驿站歇脚。有人递了话进来,说武氏那边买通了驿站看夜的,要废你两只手。”

苏晚睁开眼。

“我跟你透这个底,是因为你从前给我婆娘看过病。”瘦高个儿把声音压得更低,“我能拦一回,拦不了两回。你自己想辙。”

他说完就走了,赶着车继续往北。

苏晚坐在囚车里,手搁在膝盖上,低头看了看。十根手指头,指尖因为牢里阴冷有点泛白,但关节好好的。这双手扎过针,抓过药,写过方子,拍过小虎的背,按过女皇的头,推过萧琰的胳膊。

有人要废了它们。

她把两只手叠在一起,搓了搓。天冷,搓两下就热了。

“行。”她对着车篷外的雪说,“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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