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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西荒绝路,千里风雪无人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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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脚趾头冻得发白,跟死人手一个色。她知道这是冻伤,再不裹上东西,脚趾头就得截。她从棉袄里扯了两把棉花,把两只脚裹了裹,拿布条绑紧,接着走。

翻过岭脊的时候天快黑了。周押解官找了片背风的山坳让大家歇脚。苏晚靠着石头坐下来,把脚从破布条里解放出来看了看——脚趾头还是白的,但缓了一会儿,大脚趾和食趾泛了点粉红色,剩下的三个还是白的。她把棉花重新裹好,把阿桃的纸条从棉袄夹层里摸出来看了一眼。“我跟你走”四个字,她攥了攥又塞回去。

就在这时候,山坳外面响了一声哨子。

周押解官蹭地站起来,脸色变了。瘦高个儿差役已经拔了刀,冲着山坳口喊了一声:“什么人?”

山坳口的雪地里冒出来二十几号人。穿得破破烂烂,手里拿着柴刀、铁棒、猎弓,领头的是个独眼汉子,裹着张狼皮,往山坳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周押解官身上:“官爷,走西荒的?规矩懂不懂?留下买路钱,人走,货留。”

周押解官赔着笑往前凑:“好汉,我们是押解流犯的,没带什么值钱东西——”

独眼汉子没跟他废话,一挥手,后面的人直接围上来了。柴刀劈在差役的刀上,当的一声响。瘦高个儿差役挡在前面,喊苏晚:“躲后面去!”

苏晚把老头往石头缝里塞了塞,自己往后退了两步,退到山坳壁根底下。她手里没家伙,右手废着,就左手能使得上劲。她弯腰从地上摸了一块石头攥着。

独眼汉子的人围上来,跟差役们打在一起。周押解官挨了一棒,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喊“好汉饶命”。瘦高个儿差役一个人顶三把刀,胳膊上挨了一下,刀脱了手。独眼汉子越过他,直奔山坳里面来,眼睛盯着流犯堆里那个半大孩子——那孩子身上背着个包袱,是周押解官的,里头有干粮。

苏晚把那块石头攥紧了,贴着山壁往独眼汉子侧面绕。走到第三步的时候,山坳外面又响了一声哨子,比刚才那声长。独眼汉子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骂了句什么,然后朝后面喊:“都停手!”

他的人收了刀,退到他身边。独眼汉子朝山坳口看了一眼,又回头扫了苏晚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忽然笑了一声:“你就是那个女医?”苏晚没答。独眼汉子又笑了一声,朝他手下挥了挥手:“撤。”二十几号人来得快走得也快,呼啦啦退进雪地里,眨眼功夫就没影了。

山坳里一地狼藉。三个差役受了伤,周押解官腿上挨了一棒,坐在地上哼哼。瘦高个儿差役捡回刀,捂着胳膊上的口子走过来,压低声音跟苏晚说:“这帮人不对劲。抢东西不伤人,看见你就撤——有人在后面递话了。”

苏晚把石头扔在地上,蹲下来给瘦高个儿看胳膊上的伤。伤口不深,拿雪搓了搓,撕了条布绑上。她一边绑一边想独眼汉子临走那句话——“你就是那个女医?”

谁递的话?陈三?魏管事?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绑完布条站起来,往山坳外面看了一眼。雪还在下,山道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往哪边是北。

“走。”周押解官捂着腿站起来,脸色又青又白,“赶紧翻过岭去,这地方不能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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