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暗卫舍命,唯一隐秘守护曝光一角(1/2)
瘦高个儿差役找了根枯藤把人拉上来的时候,苏晚已经在沟底坐了小半个时辰。
上来之后清点了人数:流犯跑了三个,老头和半大孩子还在,三个差役剩瘦高个儿和另一个,周押解官连影子都没了,带着他的干粮包袱跑得比谁都快。瘦高个儿差役胳膊上的伤不轻,苏晚拿沟底捡的碎石片和布条给他清了创、绑了扎,自己肩膀上的刀口反倒顾不上处理,血凝成黑红色的硬壳粘在囚衣上,一动就扯得疼。
“周押解官跑了,咱们算什么人?”瘦高个儿问她。
“流犯,押差跑了,流犯自己走。”苏晚把半大孩子拽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雪,“往北走,走到下一个驿站报官,说押解官弃职潜逃。你们俩是差役,报官了就是人证。我不报,我到驿站自己投。”
瘦高个儿看了她一眼,没吭声,闷头把老头架上肩膀。
往北走了不到一里地,天就暗下来了。荒岭北坡比南坡更荒,连碎石都少了,净是冻硬的黄土和枯死的骆驼刺。风从北边刮过来,一点拦挡没有,吹得人站不稳。苏晚找了片低洼地,让瘦高个儿把老头搁下,拢了些枯草和干骆驼刺打算生火,但手边没火折子,周押解官跑的时候全带走了。
没火就得冻死。苏晚把身上的破羊皮坎肩脱下来裹在老头身上,自己蹲在风小的一侧,把棉袄领子往上拽了拽,盖住半张脸。半大孩子缩在她旁边,苏晚拿胳膊圈着他,让他靠着自己睡。瘦高个儿和另一个差役轮流守夜,防止再有人摸上来。
苏晚没睡。她靠着土坡,右手搁在膝盖上护着,左手拢着半大孩子的肩膀。风从耳边过,带着远处不知道什么野兽的嚎叫,呜呜的。她心里在盘算:陈三的人在岭上堵了一回没得手,会不会再来第二回?瘦高个儿说那拨人是死士,跟独眼汉子那拨不一样。死士拿了钱就要办事,没办成得回头交差,交不了差就得再来。
她正想着,守夜的瘦高个儿忽然低声叫了一句:“有人。”
苏晚把半大孩子往老头那边一推,自己贴着土坡蹲低了。瘦高个儿攥着刀往声音来的方向看,月光底下,北面坡底下摸上来四五个黑影,弯着腰,手里有家伙。
“几个?”苏晚问。
“五六个。不像是从岭上追下来的,像是从北边绕过来的。”
从北边绕过来,说明是另一拨人,早就等在岭北了。陈三这局布得挺周全,南坡堵一道,北坡再埋一道,不把她弄死不算完。
瘦高个儿和另一个差役迎上去,刀碰刀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脆。苏晚按着半大孩子的脑袋让他趴着别动,自己从地上摸了块石头攥着,往旁边挪了两步,想找个能藏身的地方。刚挪出去没多远,侧面坡上忽然闪出来一个人影,直奔她来,手里一把短刀,刀尖冲着她就捅。
苏晚往旁边闪,脚底下绊了一下,摔在地上。那人扑上来举刀就扎,苏晚拿左手去挡他手腕,右手帮不上忙,整个人被压在地上,刀尖离她脸不到一尺。这时候从侧面坡上又冲下来一个人,短褐束腰,黑巾蒙面,一脚踹在持刀人腰上,把人从苏晚身上踹翻了,短刀追上去捅在对方肩膀上,那人嚎了一声滚下去。
蒙面人没追,一把把苏晚拽起来,往土坡后面推:“蹲着别动。”然后转身迎上另外两个摸过来的杀手,短刀对横刀,打得干脆利落。苏晚蹲在后面看得清楚,这人身手跟白天沟底那个蒙面人一样利索,应该是同一拨暗卫。
但陈三的人不止这几个。北边坡底下又冒出来四五个,往这边围过来。蒙面人一个人顶不住,喊了一声“上”,坡顶枯草堆里又冒出来两个人,都蒙着面,一个拿刀一个拿猎弓。射箭那个先放了一箭,撂倒一个,然后扔了弓拔刀往下冲。三个人在坡腰上跟对方五六个打成一团,刀光在黑夜里闪得人眼花。
苏晚听见有人闷哼了一声,像是中了一刀。一个蒙面人踉跄退了两步,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另一个蒙面人过去把他架起来,冲第三个喊:“撤!”第三个射了一箭掩护,架着伤者往坡顶退。对方还有人要追,射箭那个回手又是一箭,钉在追兵脚跟前,那边才停住了。
蒙面人退到坡顶,没走远,在上面蹲着观察。对方五六个人聚在坡腰上,没往上冲,也没往北撤,就搁那儿杵着,像在等什么。过了一会儿,北边远远传来一声哨子,三长两短。坡腰上那几个人听见哨声,撤了,往北边退下去,走得不快,但退得很整齐。
蒙面人在坡顶又蹲了一会儿,确认对方走远了,才从坡上下来。这回下来的只有一个,就是刚才踢开持刀人的那个。他走到苏晚跟前蹲下来,黑巾拉下来,还是白天那张方脸阔额的脸,颧骨上那道旧疤。
“苏姑娘,伤着没有?”
“没有。”苏晚看着他,“你同伙呢?”
“伤了两个。一个胳膊,一个腿上挨了一刀。都不致命,撤下去处理了。”
“你们几个人跟着我?”
方脸暗卫犹豫了一下:“四个。岭上折了俩,还剩俩能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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