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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蛮荒自愈,她隐姓埋名苟活残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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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管所的日子过了一个月,苏晚从土坯房搬到了荒村。

说是搬,其实是逃。编管所的刘管事开始还让她看病人,后来镇上来个新巡检,翻流犯名册的时候看见了苏晚的名字,把刘管事叫去问话:“洛阳来的那个女医,是不是就是去年闹南郊案的那个?”刘管事说是。巡检说:“上头有交代,这种要犯不能让她行医,出了事你担不起。”

刘管事回来跟苏晚说了,苏晚没吭声,第二天自己卷了铺盖走了。她跟刘管事说去镇上买药,出了围子往北走了十里地,找了个荒村住下来。村名叫石窝子,二十来户人家,靠天吃饭,连个正经郎中都没有。苏晚用“苏三娘”的名字在村东头一间塌了半边的土坯房里安了身,跟村里人说自己是关内逃荒来的寡妇,男人死在路上了,没儿没女,会点针线活,能帮人缝缝补补混口饭吃。

村里人看她可怜,东家给碗黍米,西家给把柴火,凑合着过了头几天。

苏晚没再给人看病。村里有人头疼脑热来找她,她说自己不会。有个婆子腰疼了半个月,听说新来的寡妇会针线,拎着半篮子鸡蛋来请她扎两针,苏晚把鸡蛋推回去,说自己手残,扎不了。婆子看她右手裹着布条、手指头弯不了,信了,拎着鸡蛋走了。

她把药箱埋在了土坯房后面的土堆里,上面压了块大石头。银针裹在油布里,跟药箱一块儿埋了。她只留了半瓶烧酒、一卷干净布条、一把从编管所顺出来的小剪子,搁在炕席底下。别的什么都没留。

日子过得简单。天亮起来,去村后头捡柴,捡够了回来烧水喝。晌午去村口井台打水,跟来打水的婆子媳妇们点头打个招呼,不说话。下午坐在门槛上缝补衣裳,村里人拿来的破褂子烂裤子,她拿左手缝,针脚歪歪扭扭的,但能穿。人家给两个铜板或者一把豆子,她收了。天黑了关门睡觉,土炕冷,她拿干草铺厚了一层,缩在上头,一觉到天亮。

右手还是那样。无名指和小指弯不了,拇指食指中指能捏住东西但使不上劲。她每天早起活动手指,掰着指根慢慢揉,揉一刻钟。左手倒是练出来了,能拿筷子、能穿针、能劈柴,比从前灵活了不少。村里人看她左手使剪子剪布,问“苏三娘你左手倒是巧”,她说“右手废了,左手再不练,那就真废了”。

一个月过去,她瘦了一圈。吃得少,油水没有,天天黍米野菜,脸黄了,头发也枯了。但她觉得还行,至少没人打她,没人骂她,没人追着她喊“妖医”。石窝子村的人不关心洛阳朝堂上的事,他们连皇帝姓什么都未必说得清。苏晚觉得这样挺好。

她唯一没忍住的一次,是村西头张寡妇家的娃子发高烧。那娃子三岁,烧了两天,张寡妇急得在门口哭。苏晚从她家门口过,听见娃子咳嗽的声音不对,站了一会儿,扭头走了。走出去十几步,又折回来,跟张寡妇说:“我看看。”

她拿左手摸娃子额头,烫手。翻眼皮,看舌苔,听咳嗽声,是风寒入里化热,再拖下去要转肺炎。她让张寡妇拿烧酒给娃子擦身,又让去村口老槐树底下挖几棵蒲公英根,洗干净煮水灌下去。张寡妇半信半疑照做了,第二天娃子烧退了,咳嗽也轻了。张寡妇拎着半袋子黍米来谢她,苏晚把黍米收了,说“下回别找我,我瞎蒙的”。

打那以后村里人开始传“苏三娘会点医术”,陆陆续续有人来找她。苏晚能推就推,推不掉的就给人拿个偏方,告诉人家去挖什么草根煮水喝,坚决不动针、不开方、不写药名。她告诉自己,这不叫行医,这叫“顺嘴提一句”。

晚上回了土坯房,她把门关严实了,坐在炕上,拿左手捏着右手的无名指,慢慢地掰。掰到能弯一点点,疼得她嘶了一声,松开,过一会儿再掰。她也不知道自己掰这个干什么。手指头废了就废了,反正她这辈子大概也用不着这双手再扎针了。但她还是每天掰。

第三个月头上,麻烦来了。

先是夜里盗汗,睡着睡着浑身湿透,被子都能拧出水。她以为是炕烧太热了,没在意。过了几天开始咳嗽,干咳,没痰,咳得胸口疼。她拿蒲公英根煮水喝了两天,没见好。再后来是头晕,蹲下去再站起来,眼前发黑,得扶着墙站一会儿才能缓过来。

她把症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盗汗、干咳、头晕、乏力。像是虚劳,但又不太像。她拿左手按了按自己肚子,右肋底下隐约有个硬块,按下去疼。她按了两天,硬块没消。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去年冬天在洛阳,她给女皇诊脉的时候诊出过“慢性毒素沉积”,当时女皇的药碗里有涩味,萧琰说边关缴获的毒物跟南郊投毒同源。她当时取了样,验出白硝石和洛阳滑石粉。那之后她自己有没有事?她当时没顾上想。她天天跟那些病人打交道,给南郊重症病人催吐、清创、处理呕吐物,毒粉有没有沾到她身上?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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