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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蛮荒自愈,她隐姓埋名苟活残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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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想起来了。从野狐岭翻过来之后,她一直觉着累,以为是饿的、冻的。到了编管所缓过来一些,但没缓透。搬到石窝子之后吃得更差,人更虚。她以为是营养跟不上。现在右肋底下按出硬块来,她有点拿不准了。

那天晚上她蹲在灶台前面烧水,水开了,她拿左手去端锅,手一抖,锅歪了,开水泼在灶沿上,溅了几滴到脚面上。她缩脚,往后一退,后背撞在土坯墙上,墙皮簌簌掉灰。她靠着墙慢慢滑下来,坐在地上,看着灶膛里快灭的火。

“苏晚,”她喊自己的名字,声音在土坯房里闷闷的,“你这才消停几天。”

她把锅扶正,往里头又添了把柴,等水重新烧开。灌了一壶,拎到炕边,倒了一碗慢慢喝。喝完了把碗搁下,拿左手按了按右肋底下的硬块,比前两天大了一点。

她闭上眼,把去年在宫里诊脉时候记下的症状从头捋了一遍:女皇的脉象是细数而虚、尺脉弱、寸关弦涩。当时她判断是“情志郁结、过劳体虚、虚火上炎”。但如果掺了毒,脉象会变。她当时取了药碗残样,验出白硝石和滑石粉。白硝石性寒,入肺经,久服伤阳气,积在脏腑里头,一开始没症状,攒到一定量才爆。从去年冬天到现在,小半年了。

苏晚把碗搁下,靠在墙上,看着土坯房顶上露天的窟窿。外头下雪了,雪粒子从窟窿里漏进来,落在她脚边,一会儿就化了。

“我要是死在这屋里,”她跟自个儿说,“大概得等开春化冻了才有人发现。”

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把埋在后头的药箱刨了出来。银针、药瓶、剩下的几包药材,全在。她把药箱拎回屋里,搁在炕上,打开。银针还是亮的,药瓶里还有半瓶烧酒,药材有几味发了霉,她挑挑拣拣,剩下能用的搁一边。

“苏三娘,”她看着药箱里的东西,自言自语,“你从今天起,不给人看病了。你给自己看。”

她把药箱合上,塞到炕洞里,拿干草堵住口。然后爬上炕,裹着被子坐下来,开始给自己摸脉。左手搭在右手腕上,食指中指无名指按下去,寸关尺,浮中沉。脉细,数,尺部虚软,关部弦紧。

她摸完了,把手放下来,看着黑乎乎的土坯房顶。

“白硝石积毒,肝郁气滞,瘀血内结。”她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得排毒,得疏肝,得化瘀。手边没药,镇上有药铺但没钱买。村里有蒲公英、紫花地丁、甘草,能解一部分,但排不干净。右肋底下的硬块得拿药化开,靠吃草根化不动。”

她把被子裹紧了些。

“萧琰,”她对着土坯房顶说,“你递折子求流放的时候,知不知道我身上带着毒?”

没人答她。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闷声说了一句:“你知道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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