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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荒村度日,看尽蛮荒贫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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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苏晚把铡好的草料拢到筐里,“穷是穷,但没人往路上泼热水化雪。下了雪自己扫,扫不动就等它自己化。花开了看两眼,谢了就谢了,不往地里种牡丹。省心。”

老赵头嘿嘿笑:“苏三娘你这人说话有意思。那你以后就搁咱村待着吧,别回洛阳了。”

苏晚把筐往马槽边上一搁:“不回了。”

这话她说得轻,但语气很平,跟说“今天晌午吃糊糊”一个调。老赵头没听出什么不对劲来,自顾自去给马添料了。

下午苏晚去村口井台打水,碰见张寡妇领着娃子在那儿洗衣裳。张寡妇看见她就喊:“苏三娘!我家娃子这两天又有点咳,你给看看?”

苏晚把水桶搁下,蹲过去看了看娃子。舌苔薄白,嗓子不红,咳声清亮,没痰,是倒春寒冻着了。她让张寡妇回家拿三片生姜、两棵葱白、一块红糖煮水给娃子灌下去,灌两天就好。张寡妇连声道谢,苏晚摆摆手,拎着水桶走了。

回土坯房的路上,她碰见村里刘婆子跟儿媳妇吵架。刘婆子坐在地上拍大腿哭,说儿媳妇偷吃了她藏在灶膛里的半块腊肉。儿媳妇站在门口叉着腰骂,说那腊肉是她男人从镇上扛活挣回来的,凭啥给你这老不死的吃。苏晚从旁边过,听了一耳朵,没停步。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把刘婆子从地上拽起来,说:“别哭了,回头我帮你铡两天草料,工钱分你一半,你买半斤腊肉补上。”

刘婆子抽抽噎噎地站起来:“苏三娘你人咋这么好?”

“好什么好。”苏晚把水桶换了个手拎,“我是嫌你哭得吵,我下午还得铡草,你在这儿嚎,我耳朵疼。”

刘婆子破涕为笑,儿媳妇也收了声。苏晚拎着水桶回了土坯房,把水倒进水缸里,蹲在灶膛前面生火。火苗蹿起来的时候,她看着灶膛里跳动的光,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在洛阳,她跟萧琰在药铺后屋灯下喝胡辣汤。那汤里搁了胡椒、羊肉、面筋,热腾腾的,喝一口浑身冒汗。她当时嫌萧琰买的胡椒放太多,辣嗓子。萧琰说“胡椒暖胃,你冬天手脚凉,多吃点”。

她当时觉得这人真啰嗦。

现在她蹲在石窝子村的土坯房里,灶膛里烧的是枯树枝,锅里煮的是蒲公英根汤,连盐都没搁。她把汤灌进碗里,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得直咧嘴。

“胡椒暖胃。”她对着灶膛说,“你倒是给我送点胡椒来啊。”

灶膛里的火苗跳了两下,没人接话。

她喝完汤,爬上炕,裹着被子坐下来。外头天还亮着,村里传来狗叫和娃子哭,远处岭坡上有人赶羊回圈,咩咩叫成一片。她把右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拿左手捏着无名指根,慢慢揉。揉了一会儿,把被子裹紧,闭上眼。

洛阳城里那些事——朝堂、密折、流放、殿上指证——好像隔了很远,远得像上辈子的事。她偶尔想起来,心里也不怎么翻腾了,就觉着像看别人的戏。药铺的门板、巷口的磨刀摊、阿桃烙的饼、萧琰推胳膊时胳膊上绷紧的肌肉——这些画面还在,但颜色淡了,像被雪埋了一层。

她把脸埋进被子,闷声说了句:“淡了好。淡了不疼。”

第二天老赵头问她:“苏三娘,你昨天说洛阳城里花当柴烧,那他们烧出来的饭是不是一股花香味?”

苏晚蹲在地上续草,头也没抬:“香什么香。烧牡丹跟烧劈柴一个味,都是烟。”

老赵头失望地哦了一声,接着铡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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