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偶救边地百姓,下意识行医(2/2)
“你咋不会?你以前在洛阳大户人家帮厨,府里嬷嬷没教过你?”
苏晚沉默了一下。她当然会正骨。前世急诊科轮转的时候,关节脱臼复位是最基础的活,她闭着眼都能摸出肱骨小头往哪边歪。可她现在右手废了。正骨得两只手配合,一只手托住肘关节,另一只手拿住手腕往外拽,拽到位了再拿拇指顶住肱骨小头往里送。她右手使不上劲,单靠左手拽不动,更别提拿拇指顶了。
“我真不会。”她跟刘婆子说,“你去找镇上大夫。”
刘婆子急眼了:“二十里地!我孙子疼得直打滚,你让我走二十里地去请大夫?”
苏晚把门关上了。
刘婆子在门外头骂了两句,走了。苏晚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听见刘婆子走远了,走到炕边坐下来,把右手从怀里抽出来,摊在膝盖上。无名指和小指僵着,食指中指能弯但没劲,虎口塌下去一块,肌肉萎缩的印子比上个月又深了。她拿左手把右手无名指掰了掰,掰到一定角度就卡住了,再掰就疼。
正骨得两根手指头掐住骨头茬子往里送。她右手掐不住。
她把右手攥成拳头,拿左手按着拳头往炕席上捶了一下。不疼,麻木的。
第二天刘婆子从镇上请了大夫来,大夫给娃子正了骨,拿夹板绑上了,收了一百文诊金,走了。娃子胳膊好了,但刘婆子打那以后见了苏晚就甩脸子,跟村里人说“那个苏三娘,看着会点啥,真到事儿上啥也不干”。
苏晚听见了,没接话。她蹲在灶膛前面烧火,把吴掌柜给的盐坨子敲了一小块下来,搁在锅里化开,煮了锅盐水喝。盐水有点咸味,比白水好喝。
老赵头后来问她:“你上回不还给那伙计看伤了吗?刘婆子孙子的胳膊你咋不看?”
苏晚把铡好的草料拢进筐里:“皮外伤我能看。正骨得两只手,我右手使不上劲,硬上手万一正歪了,娃子胳膊就废了。”
老赵头咂摸了一下这话,叹了口气:“你这手……可惜了。”
苏晚把筐搁到马槽边上,拍了拍手上的草屑:“不可惜。以前在洛阳的时候,我给人正过一回骨。一个卖炭的老汉,从车上摔下来,肩关节脱了。我拿右手一托一送,咔吧一下,好了。老汉送了我一筐炭,我烧了半个月。”
老赵头听着,没说话。苏晚把马槽里的草料拨匀了,马伸脖子过来吃,她伸手摸了摸马脖子,马没躲。
“那会儿我以为我能一直这么干下去。”她说,声音很平,跟说闲话似的,“后来才知道,手会废,人会走,洛阳城里那些事,跟石窝子村一点关系没有。”
老赵头把铡刀收拾了,搁到草棚底下,回头看了她一眼:“苏三娘,你以前在洛阳,是不是得罪人了?”
苏晚把马槽边上的草屑扫了扫,没抬头:“得罪了不少。具体多少记不清了。”
老赵头没再问,赶着马去井台饮水了。苏晚蹲在草棚底下,把右手摊在膝盖上,拿左手把无名指和小指掰了掰。掰完了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正骨不行了。”她跟自个儿说,“针灸也不行了。往后就给人看看皮外伤、开个草药方子,别的别逞能。”
她把右手揣回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往土坯房走。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村东头刘婆子家的方向。刘婆子正蹲在院门口喂鸡,看见她扭头就进了院子,门摔得哐当响。
苏晚把目光收回来,推门进屋,关门,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