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年年风雪夜,必独自去往南市药铺旧址,空立整夜(1/2)
洛阳城的第一场雪下来那天,老胡头就搬了把小板凳坐在巷口磨刀摊旁边,一边磨一把生了锈的菜刀,一边不住地往巷子口瞟。
王嫂子从胡饼摊帘子后头探出脑袋:“老胡头,你今儿磨几把刀了?”
“四把。”
“你摊子上就三把菜刀一把剪子,全磨完了你还磨什么?”
老胡头低头看了看,菜刀搁在磨刀石上蹭得锃亮,再磨要卷刃了。他把刀收起来,讪讪地笑了笑:“不磨了不磨了,歇会儿。”
王嫂子把帘子一撂,没搭理他。但她自己也没走,靠在摊子边上,手里攥着擀面杖,眼睛也往巷口瞟。
巷口的雪越下越密,街上行人稀稀拉拉的。眼瞅着天快黑了,巷子口拐过来一个人。玄色便服,没打伞,肩上落了厚厚一层雪。步子不快不慢,走到药铺门口就停下了,然后转过身,背对着街面,面朝那扇贴了封条的门板,站着不动了。
老胡头把磨刀石往摊子底下一塞,假装收拾东西。王嫂子把擀面杖往案板上一搁,进屋去了。巷口茶肆的吴老板娘把炉子上温着的茶壶拎下来,跟伙计说“今儿早点收”,但收了半天也没真收,就靠在柜台后面,隔着半掩的门板往外瞅。
药铺门板上的封条换了好几茬了,最早那副是大理寺贴的,后来换了太医署的,再后来换成了南市署的,去年秋天换成了普通官封,上个月刚换了新封条,浆糊还没干透。门板修过好几回,老胡头修的,拿桐油刷了两层,颜色比旁边的门板深了一截,一道刀疤横在中间,拿木腻子填平了,刷了漆,不细看看不出来。
萧玦站在门板前面,手垂在身侧,没动。雪落在他肩上、头发上、睫毛上,化了的雪水顺着领口往下渗。他也不掸,就那么站着。
老胡头收拾完摊子,磨磨蹭蹭从萧玦身后走过去,走两步回一下头,走两步回一下头。走到巷子中段终于憋不住了,折回来,站在萧玦侧后方,清了清嗓子:“这位……将军?”
萧玦侧了侧脸。
“那什么,雪下大了,你要不要上我摊子后头避避?我那儿有棚子,能挡点风。”
“不用。”
“那你……你搁这儿站着,是等人?”
萧玦没答。老胡头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挠了挠头,走了。走回摊子那边,王嫂子从帘子后面探出脑袋:“他走了没?”
“没走。还站着呢。”
“这都第三年了。”王嫂子压低声音,“年年头场雪他就来,站到半夜才走。他到底等什么?”
老胡头蹲下来,把磨刀石重新搬出来,拿菜刀在上头空磨了两下:“我哪知道。头一年我问他,他说‘看看铺子’。第二年我问他,他理都没理我。今年我干脆没问。”
“你说这人怪不怪。他把苏大夫送走的,转头又年年跑这儿站着。站给谁看?”
“站给他自个儿看呗。”老胡头把菜刀放下,“我琢磨着,苏大夫在的时候,他常来。现在人不在了,他还来。这人大概是有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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