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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百年秘卷,揭开贯穿全书的毒案根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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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在隐门药庐的第三天,就摸清了孙老头的作息规律。

卯时起,蹲洞口熬药,边熬边骂柴火潮。辰时喂她吃药换药,趁她嚼药丸的空档塞一碗糙米粥,粥里必搁一把炒黄豆,说“补气”。午时钻进药龛整理卷宗,拿鸡毛掸子扫灰,嘴里叨叨“这卷放歪了”“那卷被虫蛀了”。酉时拎着竹篓出门采药,临走必往石台上撂一句“自己翻,别光躺着长膘”。

苏晚就等他走。

老头在的时候嘴碎,问十句答半句,剩下九句半全是“你猜”“废话”“自己看”。老头一走,满洞卷宗随便翻,连封条都不贴。这大概就是隐门药庐的规矩:东西搁这儿,有本事看你就看,看不懂活该。

她花了两天理清卷宗分类。按年份码,从太宗贞观二十三年开始,到武周万岁通天二年截止,一百三十二卷,按天干地支编册。每册封皮上写案子、涉事人、毒物名、涉案医官处置结果。内容大同小异:某年某月某人服参汤后如何如何,太医署如何如何诊,最终某人死或病或流放,药渣送检含白硝石若干。

苏晚翻到第三册就发现了规律。

武家下毒,分三档。

第一档叫“清道”。宰相、尚书、大将军,碍了武家掌权的路,就送一罐参汤。剂量下足,三五天见效,太医署报“暴病”,朝堂走个过场,武家把人一埋,位置换上自己人。狄仁杰那卷就是典型,只是狄公命硬,吐了半碗血硬是没死,武家怕动静太大才收了手。

第二档叫“驯服”。不杀,但让人病着。女皇头风七年,就是这一档的杰作。参汤里搁微量白硝石,每次喝完头疼能缓三天,三天后续上,循环往复。人越喝越虚,离不开太医署,离了武家就头疼欲裂,自然得听话。苏晚翻到女皇那卷时手停了一下,卷宗里夹着张药方,天麻钩藤饮加减,底下批注一行小字:“初服立止,七日后复发,加蜈蚣全蝎。”

蜈蚣全蝎,搜风止痉。苏晚冷笑,这哪是治头风,这是饮鸩止渴。女皇喝了七年,武家喂了七年,硬是把一个能掐死亲生儿子的铁腕女人喝成了离不开太医署的药罐子。直到苏晚拿安神定志方替了天麻钩藤饮,女皇的头风才真正缓下来。但那七年攒下的毒根,后来还是让郑庭玉接手继续喂,女皇自己都不知道,她在紫宸殿上每喝一碗参汤,都是在给武家续命。

第三档最脏,叫“搅局”。

哪年朝堂太稳,武家觉得手里权柄不够热乎,就在地方上放一波温病。赵家坳井台撒白硝石,马家渡溪流弯道沉陶瓶,李家村水塘投毒,手法跟喂参汤如出一辙,只是量大、面广、藏得深。疫病一起,百姓恐慌,官府抓游医顶罪,太医署趁势推“统一方药”,武家垄断药材渠道,赚得盆满钵满,还能顺手把不听话的地方官扣个“防疫不力”的帽子撸下去。

苏晚一卷一卷翻,翻到第三十七册,指尖停住。

卷宗封面写着“万岁通天二年,神都南市温病案”。翻开,第一页就是洛阳南市坊正报官文书抄件,说南市后巷游医苏氏擅开温补祛风方,王家幼女服后暴毙,疑为巫蛊医害。第二页是大理寺推官初审画押,判苏氏午时西市问斩。第三页空白,只贴了一张纸条,是孙老头的笔迹:“此案未结,药庐留档待查。”

苏晚把卷宗合上,靠着石台坐了一会儿。

原来从她穿越落地、顶替原身蹲死牢那一刻起,武承业就已经在棋盘上落子了。王家幼女颈后三枚银针,是武家提前扎的。温病流言,是武家提前放的。马家药行偷药、灾煞谣言、开业医闹、村疫封锁、太医署查铺、军中毒姜、城郊新疫、朝堂弹劾、金銮会审、密令二选一——

一桩桩一件件,她从前以为是武承业临时起意、见招拆招。现在卷宗摊在面前才看明白:武家从太宗朝就备好了整套打法,一百多年迭代下来,每一步都有模板。温病怎么放、参汤怎么喂、罪名怎么栽、民心怎么煽、朝堂怎么逼、流放怎么半路截杀,连截杀之后如何嫁祸给“流寇”的文书都拟好了。

她苏晚不过是这套模板最新一个填进去的名字。

前头填的是张茂则、李显、狄仁杰、女皇。再前头不知道还有谁,卷宗没记。往后呢?往后武承业死了,武氏嫡系流放岭南,但武承业在天牢里留了话,说“永不复原”。她原以为那是气急败坏的狠话,现在看,那话有底气。武家旁支二十三人削职为民,可毒方没烧,渠道没断,白硝石从西域过境的路子还在。武承业死了,武承嗣迁原籍养老,可谁知道武家哪个旁支手里攥着药方子?

苏晚翻开最后一册。

这册最薄,羊皮封面没写字,打开来只有七页。第一页记武承业他爷爷如何在太宗晚年把白硝石引入太医署,第二页记他爹如何在高宗朝靠参汤扳倒长孙无忌一党,第三页记武承业自己如何在女皇朝把温病做成“灭口+敛财+清政敌”三合一生意。第四页到第六页是药方详解,白硝石配比、马钱子碱炮制法、蜜蜡裹丸手法,写得清清楚楚。

第七页只有一行字,朱笔,字迹潦草,不是武家人手笔。

“镇北将军,知局入局,以身饲魔。”

苏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孙老头拎着竹篓回来的时候,见她坐在石台上出神,篓子往地上一墩:“看完了?”

“看完了。”

“哪卷?”

“最后一卷,第七页。”

孙老头沉默了一瞬,从篓子里摸出根野山参扔给她:“嚼着,补气。看你那脸白得跟纸似的。”

苏晚把参叼嘴里嚼,苦味窜上来,人反而清醒了。她问:“那行字谁写的?”

“我师父。”孙老头盘腿坐下,摘了葫芦拔塞子,没喝,就在手里转,“老头我师父,隐门药庐第二代看门人。他盯武家盯了四十年,从太宗朝盯到高宗朝,最后被武承业他爹找着药庐旧址,一把火烧了。师父跑出来的时候背上扎了三根毒针,撑了七天,把最后一卷抄完才咽气。”

苏晚嚼着参没说话。

“那行字是他临死前写的。”孙老头把葫芦塞回去,语气平淡,“他说萧玦那小子,早在边关的时候就知道武家在搞什么。十几岁上边关,打了十年仗,身上那毒箭伤、旧伤、毒入脏腑,全是武家边军那条线的杰作。武家一边拿温病搅内地,一边拿毒箭削边军,两头赚。萧玦查了十年,查到武承业头上,查到自己被喂了七八年慢性毒。”

苏晚把参渣咽下去:“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知道。但他动不了。”孙老头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武家经营百年,太医署、尚药局、边军辎重、地方药行、驿站递信,全攥在手里。萧玦一个边将,没兵部支持没朝堂根基,明着动武家就是死。他只能等,等到武家自己露破绽。”

苏晚接话:“等到我来。”

孙老头拿树枝点了点她:“你验出白硝石那天起,萧玦就知道机会来了。你手里有证据、有民心、有女皇信任,武家必除你。武家一动,破绽就露。他等的就是武家全力对付你,他好趁机摸清武家的毒线、渠道、暗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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