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肃清余孽,当年冤案层层复盘(1/2)
萧玦在北衙值房后面的库房里添了张桌子。
准确地说,是他把库房正中间那张长案清空了,铺上毡布,摆上笔墨、茶壶、一盏油灯,外加一把削水果用的小刀。然后他把赵护卫从被窝里拎出来,指着满库房的箱子说:“搬。一箱一箱搬过来,我拆一封你记一封。”
赵护卫打着哈欠问:“将军,这大半夜的……”
“白天有白天的活儿。这种活不能白天干。”
赵护卫看了眼墙角的更漏,子时刚过。他没再问,挽起袖子开始搬箱子。
萧玦第一个拆的是“苏氏医档·卷一”。开箱先摸了一把纸页,确认没受潮,才一封封往外拿。苏晚在南市开铺时记的账本、药方底稿、驳回录、义诊台账,全在里头。他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药材入库,将军府赠,暂记欠”,底下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圈里写“回头还”。
萧玦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息,把账本搁到长案左边,又拆第二箱。
第二箱装的是他这半年从各处搜罗来的证据。裴仲安那边抄来的大理寺旧档、沈御史递来的弹劾折子底稿、崔伯正查到的宗室煽动舆论证据、暗卫从北岭驿矮壮汉子家里搜出来的铁尺和银锭。还有一沓,是他从武承业佛堂夹壁里抄出来的手札五页,抄本,原件在女皇手里。
萧玦把手札摊开,拿镇纸压住四角,提笔开始列清单。
第一栏:毒从哪来。
武承业手札第一页写着,白硝石从西域过境商队夹带,洛阳北邙山滑石粉做缓释载体,蜜蜡裹丸混入参汤。赵家坳井台碎屑、马家渡溪流沉淀物、城郊李家村井水试毒散泛青沫,三处样本跟手札记载完全对得上。太常寺柳元验过,结论是“同源”。
萧玦在“同源”底下画了三条线,分别指向武氏田庄、太医署药藏局、宫中尚药局。箭头全指向武承业。
第二栏:谁下的令。
手札第三页记着武承业亲笔:“南郊事,着陈三办。苏晚不除,药道不统。”陈三供词在裴仲安手里,写得明明白白:魏管事递话,李福安排陶瓶,钱五半夜埋毒。萧玦把陈三、魏管事、李福、钱五四份供词并排摆开,供词里提到的地名、时间、手法,跟手札一字不差。
他拿小刀削了根竹签,在供词边角上戳了个洞,穿根细绳连起来,拉直了给赵护卫看:“这四个人,谁先抓的谁后抓的,中间隔着三个月。三个人分三地审,口供没串过。”
赵护卫点头:“对得上。”
“对得上就成了一半。说明不是编的。”
第三栏:毒怎么喂进宫的。
手札第四页记郑庭玉在女皇参汤里掺毒,剂量减半,“保其不死,常带头风”。萧玦从箱底抽出女皇药碗残余的验状、郑庭玉当庭验出青沫的供词、阿冯口述记录、莲花银簪实物照片——银簪实物在女皇手里,他手里只有拓片和沈御史写的勘验记录。
他把这几样并排放好,又抽出一张纸,上头是他自己画的时间线:郑庭玉接手太医署复核那天起,女皇头风加重周期从一月一次缩到半月一次;苏晚入宫问诊那几次,头风能缓三五日;苏晚被流放之后,女皇头风又重了。
“郑庭玉当庭跪了,认了失职。”萧玦拿竹签点了点供词,“失职是轻的,他手底下那个配药的药童跑回老家了,前阵子让暗卫找着了,招供画押全在里头。他说郑庭玉每回往参汤里搁‘补药粉’,他以为是正经药材,后来发现是白硝石,不敢问。”
赵护卫问:“药童的供词能当证据?”
“能。郑庭玉的案子裴仲安已经判了,药童供词是补强证据,不用它也能定罪。关键是给朝堂看——喂毒的是一条线,从武承业到郑庭玉到药童,一级一级往下派,苏晚连这条线的边都没挨着。”
第四栏:谁栽的赃。
萧玦从箱子里翻出太医署旧党篡改过的台账、方主事批苏晚方子“十二条错九条”的批注原件、宗室煽动舆论时散发的“妖医祸世”传单拓片、金銮会审那天李钦门下递的弹劾折子底稿。
他把这些东西按时间排开:苏晚在南市开铺,方主事查铺挑刺;苏晚入宫问诊,郑庭玉当庭驳方;苏晚防疫立功,太医署报备章程卡她十二道;苏晚被诬投毒,宗室传单满城飞;苏晚流放,门下省三侍郎轮番发难。
“方主事这批注,十二条错九条。”萧玦拿小刀把批注原件挑起来,“我让刘大夫重新对了《神农本草经》《新修本草》,方主事批错的九条里,有七条是把十八反搞混了,两条是把男患四物汤批成‘妇人方’。这不是医术不行,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卡人。”
赵护卫凑过来看了一眼,嘀咕:“这方主事现在管仓库呢,前几天还托人递话想回药藏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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