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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秘境辞师,尘埃将落故人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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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冲山上挥了挥手,转身往东走。

山道弯弯绕绕,走了小半个时辰才汇上官道。官道上尘土飞扬,一队西域商旅正往西行,骆驼脖子上挂的铃铛叮当响。苏晚靠在路边等商队过去,顺手从布包里摸出孙老头给的方子翻了翻。

翻到毒症那一摞,她抽出一张,上头写“紫背草解毒汤加减”,底下密密麻麻批着用药分量、煎法、禁忌。孙老头在页脚拿朱笔添了一行小字:“此方治白硝石缓毒有奇效,但对马钱子碱急性中毒力道不足,需加甘草、绿豆、防风。丫头切记。”

苏晚把方子折好收进暗袋。

商队过去之后,她没急着走,在路边一块界石上坐下来,从布包最底层摸出那沓缩抄秘档。三份,一份给裴仲安,一份给崔伯正,一份她自己留着面呈女皇。秘档最上面压着那份武承嗣毒方分析,白硝石配比、马钱子碱炮制法、蜜蜡裹丸工艺,全是从武家局谱和手札里扒出来的。

她翻了翻,确认页数没少,重新包好塞回去。

布包塞得鼓鼓囊囊,背在身上沉甸甸的。可比起她当初从骆驼坳跑出来时那个药箱加铺盖卷,轻多了。

苏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东南方向望了一眼。

官道尽头,日头升起来了,照着远处的鹿鸣驿城墙,灰扑扑的,像块搁久了的烧饼。再往南,过了青石口,官道分岔,一条通洛阳东门,一条通南市后巷。

她算了算路程,按脚程走,到青石口得三天,到洛阳还得再走十天。路上要是搭上顺路的牛车驴车,能省两天。

“三天到青石口。”她自言自语,把布包带子紧了紧,“到青石口之前,得把秘档的要点先理一遍,见着裴仲安好递。武承嗣那边,白马寺别院送菜车——”

她忽然停住。

官道边有棵老槐树,树下蹲着个货郎,挑着担子卖针线脂粉。货郎见她走过来,殷勤地招呼:“小娘子,买把木梳?檀木的,从东都贩来的,梳头不起静电。”

苏晚没理他,绕过担子往前走。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盯着货郎担子上插着的一排银簪看了两眼。

簪子做工一般,簪头刻着莲花。

“这簪子哪来的?”

货郎笑呵呵地:“东都来的货,洛阳城东白马寺那块有个作坊,专做这种簪子。小娘子要是喜欢,便宜卖你,十文钱。”

苏晚从暗袋里摸出十文钱搁在担子上,抽了根簪子揣进袖子里,转身走了。

货郎在后面喊:“小娘子慢走啊!”

苏晚没回头,脚步比刚才快了三分。

白马寺别院做簪子的作坊,送菜车夹层油纸包,武承嗣消失的方向。三件事串成了一条线。

她低头看了看袖口里露出来的簪子尖,莲花刻痕浅浅的,跟阿冯给她的那根莲花银簪一模一样。那根银簪现在在女皇手里,她手里这根是赝品。但赝品说明一件事:白马寺别院确实在仿制宫中旧器,连款式都懒得换。

苏晚把簪子往里塞了塞,背好布包,大步往东南走。

走了没多远,官道上扬起一阵尘土,一队驿马从洛阳方向疾驰而来。马上骑手穿着北衙暗卫的玄色短打,腰间别着铜牌,跑得飞快。

苏晚往路边让了让。

领头那个骑手跑到她跟前忽然勒马,马匹嘶鸣着停下来。骑手低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她脖子上的竹哨,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苏大夫。”

苏晚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脖子上那根竹哨。孙老头给的,刻着药庐标记,隐门暗号。

“你认得这哨?”

“属下是隐门外围线人,孙老先生吩咐过,见哨如见人。”骑手从怀里摸出一封火漆封好的密信递上来,“神都急报,将军让属下沿官道往西送,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苏晚拆开密信扫了一眼,是沈御史的笔迹:

“女皇下旨,三日后紫宸殿正殿开百年大朝会审,温病案、医祸案、兵变案三案并审。裴仲安主审,崔伯正监审,萧玦递六卷证据当殿呈堂。将军请苏大夫见信速归,会审前一日到洛阳即可。另:白马寺别院菜车已扣,筐底油纸验出白硝石残留,李钦府上管事已传讯,武承嗣线索在查。”

苏晚把密信折好收进暗袋,对那骑手说:“回去告诉萧玦,我三天后到洛阳。让他把大朝会的位子给我留一个。”

骑手应声上马,扬鞭而去。

苏晚站在原地,把袖子里那根莲花银簪摸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三日后大朝会。”她把簪子收回袖子,拍了拍布包,“武承嗣,你哥的局谱我翻完了,你哥的毒方我扒透了。你最好藏结实点,别让我在大朝会之前找着你。”

她迈开步子往东南走,官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日头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走了约莫半里地,她忽然想起孙老头那句话:“到了青石口,萧玦那小子肯定在城楼上蹲着。”

“蹲着就蹲着。”她嘟囔了一声,脚步没停,“蹲着也得让他把染发膏先备好。”

风把这话吹散了,前面鹿鸣驿的城墙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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