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它本就该属于她(2/2)
“小金线,以后请多关照。”
金线微微亮了一下。
像在回应。
墨沫惊喜地抬头:“娘亲,它答应了!”
墨璃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只是又摸了摸女儿的头。
“嗯。”她说,“它很喜欢这个名字。”
山谷里的风渐渐停了,湖面恢复了平静,灵鲤重新聚拢到并蒂莲旁。
那株巨大的莲花在献出那一缕光后,花瓣边缘微微卷曲,却依然挺立。
墨璃站起身。
她看向祭坛方向。
“我们还没有找到那件至宝。”她说,“那位守境者说,他奉还了至宝。”
“可我们只找到这一缕残余。”
凤夙秋沉默片刻。
“或许,那件至宝本身,已经不在。”
墨璃转头看他。
“你的意思是——”
“三千年。”
凤夙秋说,“至宝离主三千年,若无灵脉持续滋养,会缓慢逸散。”
“这缕光,或许就是至宝逸散殆尽后,残留的最后一丝本源。”
墨璃垂下眼。
她想起那句刻在祭坛底座的话。
“至宝奉还”。
不是“至宝仍在”。
那位守境者,将至宝从柱顶取下,供奉于并蒂莲中。
他完成了灵尊的遗命。
然后三千年过去,至宝散尽,灵脉枯竭,秘境衰败。
只剩这一缕光。
等着一个不知何时会来的“剑主”。
可它等来的,是一个三岁的小女孩。
不是剑主。
墨璃不知道这算不算宿命。
她只是低头看着女儿手背那道细细的金线。
“走吧。”她说。
“我们再去祭坛那边看看。”
墨沫乖乖牵着娘亲的手。
她走两步,低头看一眼手背上的金线。
再看一眼。
再看一眼。
她控制不住。
那是她的金线。
它会发光,会回应她,会让她听见很远很远的声音。
她喜欢它。
墨璃察觉女儿的走神,没有催。
她只是放慢了脚步。
凤夙秋走在最外侧。
祭坛还是那座祭坛。
三层圆台,青石垒成,柱顶空空如也。
墨璃再次踏上第一层圆台。
这一次,她的感知完全不同了。
金丹修复后,她的神识强了不止一倍。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祭坛下方的地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动。
不是灵力。
是比灵力更古老、更厚重的东西……是灵脉。
饕餮说,青岚山底,灵脉盘结。
这座秘境的根基,就在那条灵脉上。
只要灵脉不竭,秘境就不会崩塌。
墨璃站在祭坛中央,闭上眼。
神识探入地底。
十丈。
二十丈。
五十丈。
一百丈。
触及了。
一条沉眠的灵脉,蜿蜒如龙,蛰伏于山体深处。
它很老了。
老到鳞片磨损,老到气息微弱,老到几乎要与山石融为一体。
但它还在。
还在缓缓吐纳,还在维持这片秘境最低限度的运转。
墨璃睁开眼。
她忽然明白那位守境者为何能守七百年了。
他守的不是疆域,是念想。
墨璃在祭坛边坐了下来。
墨沫挨着她坐下。
“娘亲,我们不找了吗?”
“找。”墨璃说,“先歇一会儿。”
墨沫“哦”了一声,乖乖靠着娘亲。
她低头玩自己的手指。
准确地说,是玩手背上那道金线。
她把金线弯成弧形。
金线乖乖地弯成弧形。
她把金线拉成直线。
金线乖乖地拉成直线。
她乐此不疲。
墨璃看着女儿,忽然问饕餮:
“她这印记,除了增强神识,还有什么用?”
饕餮沉默了一会儿。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问问。”
饕餮又沉默了一会儿。
“……先天道体,单系雷灵根,融合了上古至宝的本源烙印。”
它顿了顿。
“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墨璃等着它的下文。
饕餮缓缓道:
“意味着她往后修炼雷法,速度是同阶的十倍。”
“意味着她渡雷劫时,天道对她的亲和度远超常人。”
“意味着她若成长起来,肯定会超过你。”
墨璃:“……”
她低头看着女儿。
墨沫正把金线拧成一个小圈圈。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手背上那道细细的纹路,在饕餮口中意味着什么。
墨璃轻轻呼出一口气。
“……十倍?”
“十倍。”饕餮说,“这还是保守估计。”
“先天道体本就是天道亲闺女,单系雷灵根又是攻击力最强的灵根之一。如今再加这道烙印——”
它难得地顿了顿。
“这小崽子,往后不是天才。”
“是妖孽。”
墨璃没有说话。
她看着女儿玩金线,玩得很开心。
她忽然伸手,把墨沫捞进怀里。
墨沫猝不及防,被娘亲抱了个满怀。
“娘亲?”
“没事。”墨璃把下巴抵在她发顶,“娘亲就是想抱抱你。”
墨沫眨了眨眼。
然后她伸出小手,拍了拍娘亲的后背。
像墨璃从前哄她那样。
“沫沫也想抱娘亲。”她说。
墨璃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女儿抱得更紧了些。
凤夙秋站在祭坛边缘。
他没有回头。
但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
墨沫在娘亲怀里待了好一会儿,才被松开。
她仰头看着墨璃。
“娘亲,”她忽然说,“我会变得很厉害很厉害的。”
墨璃一怔。
“然后我就能保护娘亲了。”
墨沫认真地说。
墨璃看着她。
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没有一丝犹疑。
“好。”墨璃说。
她的声音很轻。
“娘亲等着沫沫保护。”
墨沫用力点头。
谷地没有日月,光线的变化来自秘境自身的循环。
墨璃站起身。
“该走了。”她说。
这趟出来,收获远超预期。
本来她的打算,只是带着墨沫历练,没想到还有这种奇遇。
她不是贪心的人,自然是见好就收。
凤夙秋没有异议。
墨沫乖乖牵着娘亲的手。
三人沿着来时的石板小路,穿过水草,走向界碑。
墨璃在界碑前停了一步。
她抬头看着那块青灰色的石碑。
碑首那三个字还在。
“落霞”之后,那个缺失的角落依然空缺。
她不知道第三个字原本是“境”还是“域”。
但她知道,她来过这里。
她会记住这个地方。
“走吧。”墨璃说。
她迈出秘境。
身后,满池荷花轻轻摇曳。
灵鲤摆尾,并蒂莲在暮色中缓缓合拢花瓣。
风从山谷深处吹来,穿过祭坛,穿过空荡荡的石柱。
像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