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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1章 火烧到自己头上才知道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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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问他里面怎么样,他却摇摇头不说话,过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回去抢我爹的牌位,没抢着,房子塌了。”

他爹是名老兵,参加过日俄战争,他将他爹的牌位供在堂屋里,每天都要擦上一遍。

这会儿连房子带牌位全没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子,孩子被吓得都不会哭了,只顾着瞪着眼珠子发呆。

中年汉子忽然一巴掌扇在自己的脸上:“我真没用,连个牌位都抢不出来!”

一名穿着旧军装的瘸腿男人靠在街边的电线杆上,看着熊熊大火,脸色铁青。

他是去年从中国战场上退下来的,腿上挨了一枪,走起路来一米六一米七。

旁边有人将他给认了出来,问他怎么办。

他盯着火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我在中国打了三年仗,烧过支那人的村子,那会儿觉得烧就烧了,反正不是自己的地方,现在轮到自己头上了,我才知道……”

说着,他忽然顿了顿,喉结上下滚了两下,“我才知道被人烧是什么滋味儿。”

他说完这句话就不说了,拄着拐往河边走,走了几步,旁边一栋房子忽然塌了下来,火星子溅了他一身,而他却连躲都没躲,就那么一瘸一拐地走远了。

年轻的学生们聚在街角,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

一名戴眼镜的小伙子攥着拳头,冲着皇宫的方向喊道:

“军部呢!军部的人在哪里!东京烧成这样了,军部的人在哪里!”

旁边的几名学生也跟着喊道:“对!军部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一名巡警过来让他们立刻疏散,学生们不干,围着巡警吵嚷道:

“你告诉我们,飞机来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我们的高射炮呢?我们的零式战机呢?都是吃干饭的吗!”

巡警被围在中间,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急得满头大汗。

学生们越骂越凶,有人直接捡起地上的砖头要往军部方向走,却被旁边年长些的人死死抱住:

“别去!去了也是白去!他们能给你什么交代?”

那学生举着砖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胳膊慢慢垂下来,砖头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蹲下来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女人们跟男人不一样。

男人们要么跑要么骂要么往回冲,女人们则大多保持着沉默。

一个年轻媳妇抱着婴儿坐在河边,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火场方向,怀里孩子饿得哇哇哭,她掀开衣襟喂奶,眼睛还是直愣愣的。

旁边一个大娘伸手推了她一下,道:“闺女,你家男人呢?”

年轻媳妇眼泪汪汪地说到:“不知道,跑散了。”

大娘又问道:“家里还有别人吗?”

年轻媳妇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婆婆腿脚不好,我出来的时候她在后面跟着,这会儿……找不着了。”

说完,她忽然站了起来,抱着孩子便往火场方向走。

旁边几个女人见状,赶紧拉住她,道:“你疯了!那边还烧着呢!”

年轻媳妇挣扎了两下,力气小,挣不动,于是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喊:“我婆婆腿脚不好啊!她跑不动……你们让我去找她……”

几个女人围着她,不撒手,也不说话,就这么陪着她站着。

河边风大,吹得孩子哭声一阵一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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