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风眼里的名单(2/2)
“红衣孩子。”
“井边,井边。”
“她抱着石头,不会叫。”
糖糖从人群里钻出来,抓住大哥腰间的绳子。
“俺梦见陈家姐姐了,她在老井边,穿红衣裳,手里抱着井边的石头。”
周海生转头看她。
“村东有两口井,你说哪一口?”
“废掉的那口,旁边有半堵土墙,墙上长草。”
陈婶扑到她面前,膝盖磕在地砖上也没顾上扶。
“杏儿怕水,她每回害怕都往老井边躲,那边有个石槽,她能钻进去。”
“糖糖,你真看见了?”
“俺看见了。”
她没有躲开陈婶的手,腕间贝壳却被搓得发热,沈淮看着她掌心的红印,转身拿起赶牛棍。
“俺带路。”
陆建国挡住他。
“你留下。”
“村东水沟被冲开了,你不知道哪段石路有坑,俺刚才走过。”
“风回来时,你跑不快。”
“俺去也不走水中间。”
沈淮把旧手表塞进糖糖手里,表带还留着他的体温。
“替俺收着,回来再拿。”
糖糖立刻攥住他的袖口。
“你不许去,俺只让大哥去。”
“老井边有两条路,多个人能少绕一处。”
陆建军从后面抱住糖糖,将她整个人扣在怀里。
“你们走,俺看住这个要跟风赛跑的小祖宗。(???皿??)?”
“二哥,放开俺,俺能听鸟指路。”
“你在这里听,听见往哪边就喊,嗓门俺替你送过去。”
赵大叔将绳子绕过肩膀,站到陆建国身边。
“俺去,村东哪家墙根结实,俺比沈淮清楚。”
周海生看着门外已经露出形状的屋脊,终于把门闩抽开。
“只去老井,找不到也得回来,听见锣声便往高处跑。”
“敲锣的人别停。”
陆建国推门出去,沈淮贴着祠堂外墙走在前面,赵大叔拖住绳尾,三个人很快踩进村东的浑水里。
糖糖被二哥抱在台阶上,眼睛一直追着那截绳子。
“二哥,你松一点,俺喘不上气。”
“你刚才咬手指时怎么不晓得疼,现在倒晓得喘了?”
“俺不跑。”
“你这句话跟堂哥说没碰死蟹一样,俺一个字都不信。(?算盘へ)”
海鸟从檐角飞出去,贴着断墙往东绕,糖糖顾不上跟他争,朝雨里喊道:“大哥,鸟往井后面飞,陈姐姐在石槽里!”
陆建国隔着水声应了一声,三人越过陈家倒下的篱笆,老井旁的土墙还剩大半,墙根积着齐膝深的水。
沈淮拿赶牛棍探路,棍头碰到一只木盆,木盆翻过去,露出石槽旁的一截红布。
“在那边。”
陈杏蜷在石槽和井台之间,双手抱着井绳,脸上全是泥,她看见人也不出声,只把身体往石缝里缩。
陆建国跨过浮木,伸手把她抱出来。
“别怕,俺带你找娘。”
陈杏认出他腰间的陆家绳结,终于松开井绳,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赵大叔抬头看向海边,方才垂下的树枝已经往另一边翻,远处屋瓦接连滚落。
“风回来了,快走!”
祠堂铜锣跟着响起,陆建国将孩子背到肩后,赵大叔拉紧绳子,沈淮用赶牛棍挑开水里的木板,三人沿墙根往高坡跑。
“建国,右边墙要倒!”
陆建国刚跨过井边石沟,身后老井旁的土墙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