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柳树沟来的口音(1/2)
“你找姜大柱家的女儿做什么?”
沈淮没有回头叫糖糖,只把装课本的布袋换到右手,站在校门内挡住男人看过来的方向。
门房老吴把花生推回摊桌。
“学校不替外人认孩子,你是哪家的亲戚?”
男人把烟在鞋底按灭,笑着往门边凑。
“俺从柳树沟来,姜家丢了个娃,听说让礁石湾的人捡走了,俺顺路问问。”
“丢了几年才顺路问?”
沈淮盯住他左眉缺掉的一小块,又看见他右手虎口有块烫疤。
“你是谁家的孩子,俺跟大人说话,轮得到你问?”
“林老师让俺记校门口的生人,你不报名字,俺现在去叫市场员。”
男人往街口看了一眼,抓起搭在肩上的布袋便走。
“认错地方了,俺不问了。”
他拐进布店旁的小巷,沈淮没有追,先把糖糖送上陆建国的牛车,直到车过盐道才开口。
“大哥,刚才有人打听糖糖,柳树沟口音,问她是不是姜大柱家的女儿。”
陆建国握着缰绳的手停下,黄牛没等到催声,也跟着放慢脚步。
“人长什么样?”
“旧褂子,左眉缺一块,右手虎口有烫疤,背灰布袋,往西街走了。”
陆建军刚把新算盘从油布里拿出来,又原样包回去。
“俺回镇上查,敢堵到学校门口,俺先问清他替谁跑腿。”
“俺跟你去。”
“老三陪俺,大哥带糖糖回村,沈淮把相貌写下来。”
糖糖坐在车板角落,听见姜大柱三个字,手里的粗瓷碗滑到木板上,碗沿磕出一声脆响,剩下的半碗凉水顺着车缝漏下去。
她低头去捡,手指碰到碗口,又立刻缩进袖中。
陆建国把牛车停到树下,弯腰将瓷碗拿开。
“割到没有?”
“没有。”
“那就不捡了。”
“碗没破。”
“没破也先放着。”
糖糖两只手藏在袖口,肩膀贴住车栏,眼前却全是柳树沟那间灶房,赵美凤把锅盖扣住,姜大柱坐在门槛上抽烟,她踮脚够冷番薯时,后背挨过的竹条又从记忆里翻出来。
“他们是不是来带俺走?”
陆建国在车前蹲下,让她抬头便能看见自己。
“谁也带不走你。”
“村长伯伯会听姜家的吗?”
“你不想见,俺就不让他们进门。”
陆建军也收起要下车的腿,把算盘放到一旁。
“俺们问你,是想查清那个人,可你不愿讲就不讲,姜家那本烂账,俺早晚一颗珠子一颗珠子拨给他们。(?珠守门?)”
陆建民把水壶递来,没去碰糖糖藏在袖中的手。
“户籍和收养手续还在办,村长有昨夜的救命账,镇上也认得你,没人凭一句亲戚话就能抢人。”
沈淮坐到她另一边,将那本晒皱的课本放进她怀里。
“书还在,你也在陆家。”
糖糖摸到封皮上陆建国写的姜糖糖三个字,手指终于从袖中露出来。
“那俺能说一点。”
“先喝水。”
“俺记得左眉缺一块的人,他以前去姜家喝酒,喝多了会拿筷子敲碗,赵美凤叫他表哥,可姜二叔也叫他老六。”
陆建军把这两个称呼记在账纸上。
“姓什么?”
“俺不知道,大家喊他六子,他住的地方要过柳树沟后面的石桥。”
“他以前对你动过手吗?”
糖糖把课本边角捏进掌心,没有回答这句,只低头看封面。
陆建国伸手覆住那块卷起的纸角,替她一点点抹平。
“不想说就到这里。”
“他没打俺,可他看赵美凤打,还说丫头饿两顿才听话。”
车边没人接话,黄牛低头嚼着路旁的草,算盘油布让风掀开一个角,陆建军重新系绳时,绳结拉了两回才收紧。
“俺找到他,会让他把今日问过谁和谁让他来,全写清楚。”
糖糖抓住他的衣摆。
“二哥别打架。”
“俺是做买卖的人,嘴能解决就不用拳头。”
陆建国看了他一眼。
“解决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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