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大伯的坏算盘(2/2)
糖糖捡回梭子,慢走到大哥身边。
陆建国垂手接过梭子,免得木尖扎到她。
“俺爹娘死后,大房拿走家里两张渔网时,有没有讲宗族?”
陆老太的嘴动了动。
“那时你们小,渔网放着也会烂,你大伯替你们收着。”
“船桨呢?”
“旧船都没了,留桨有什么用?”
“丧事剩下的钱呢?”
王桂花抢着说道:“给你们办丧事不花钱?那几块几毛也值得记十年?”
“俺没问你。”
陆建国看着陆老太。
“俺十五岁带着两个弟下滩,大房说网是族里的,不肯还,俺用手抓蛤蜊换了第一张小网,那时候你在哪儿?”
陆老太将拐杖横在身前。
“俺是长辈,家里东西怎么安排,自有俺的道理,你今日拿陈年事堵俺,就不怕雷劈?”
糖糖从陆建国腿边走出来。
“老太,俺们家屋顶没有漏,不用你来劈。”
院外修网的人没忍住,低头咳了几声。
陆老太盯着她。
“你叫俺什么?”
“老太。”
“以前你还知道叫奶,如今姜家来认人,你便跟着三个哥哥翻脸,果真养不熟。”
糖糖把梭子放回筐里。
“奶会护家里的娃,你帮别人来抢俺,还说哥哥坏,俺不能再叫。”
“谁抢你了,俺让你认亲爹,是救你三个哥哥的名声。”
“哥哥的名声不用拿俺换。”
王桂花抓住糖糖的胳膊,刚碰上衣袖,陆建国便将她的手拨开。
“说话别碰人。”
“俺是她大伯娘,碰一下还不成?”
陆建军把水勺扔回桶里。
“昨夜收姜家的钱票,今日再碰糖糖,俺怕你袖口漏出红泥来。(?袖里藏票?)”
王桂花朝院外看了一圈。
“你胡说,谁收钱了?”
“俺没说收了多少,你急着认什么?”
陆老太拦到两边中间。
“够了,建国,你若还认俺这个奶,今日便去公社撤掉监护申请,糖糖暂时回姜家住,往后你们想看,再去柳树沟看。”
“俺不去。”
糖糖抱住大哥的手臂,脚没有退。
陆老太抬起拐杖,杖头朝她脚边落下。
“这里轮不到你开口。”
陆建国用鞋底接住拐杖,木头落在鞋面上,没有碰到糖糖。
“她的事,她能开口。”
“你们让一个捡来的娃骑到陆家长辈头上,村里还有没有规矩?”
“规矩若只管俺们,不管大房拿东西,那便不算规矩。”
陆建民从灶棚抱出一本褪色的账册,书页边角让潮气卷起,封面写着陆德明家用四个字。
王桂花看清封皮,手伸到一半又缩进衣襟。
“这破本子从哪儿翻来的?”
“爹留下的竹箱,俺去年补屋梁时找到,前面是爹记的渔账,后面是俺十岁起记的家账。”
陆建军接过账册,朝王桂花晃了晃。
“伯娘方才说几块几毛不值得记,俺偏爱记小钱,小钱排起队,也能堵住你家大门。(?旧页排兵?)”
陆老太朝账册看了一眼,拐杖没有收回。
“自家人互相拿点粮钱,你还想逐笔讨?”
“昨夜大伯要替姜家作证,今日你来逼糖糖回去,自家人三个字已经让你们用薄了。”
陆建民翻开夹着旧粮票的那页,将账册摆到院中木桌上。
“老太既要讲陆家的良心,俺就把陆家的旧账翻给全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