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尚书房的钥匙(1/2)
暮色未收,天边尚余一线残光。
赵铁柱折返旧宅,先倾水囊灌下两口,随即落座灶台边的旧木板。
他自怀中摸出卷宗抄件,平放膝头,语声沉缓。
“周教习已然见人。尚书房孙书办,执掌档册二十余年。传话递入之后,他许久未曾作答,半晌才透出一句口信。”
“所言何事?”
“韩震当年的签收印,他一眼可辨。”
赵铁柱指尖轻点纸面。
“印鉴不落正文,独压在正本背面骑缝之处。此式唯原件独有,所有副本、抄件皆无。若封存正本遭人替换,骑缝纹路必定错位不符。”
“他愿暗中比对,但有一桩条件。”
“什么条件?”
“他求一份验核簿抄本留存。”
“行将卸任归乡,他不愿晚年被旧案牵连,只求手中留有凭据,自清始末。”
王苍君俯身取出行囊中的验核抄本,翻检出缺失的附页纸笺,一一合拢整齐,递至赵铁柱手中。
“孙书办言,明日午后可寻机查验正本。”
赵铁柱收好纸册,继续细说内情。
“尚书房白昼值守严密,唯有午后换班,留有半盏茶空档。他可调阅正本核对,阅毕即刻归库,不留痕迹。”
“铁柜锁钥掌于尚书之手,他无从开启。”
“但库房旧木柜中,存着当年入库底册。册中详记正本入库样貌、印鉴位置、纹路形制,对照底册,便知正本真伪、是否被人调换。”
二人低声商定策应之法。
明日午后孙书办核对档册之时,赵铁柱潜伏兵部后墙外围望风,一旦有异,便以口哨为讯。
王苍君守在巷内,闻讯即刻向北撤离。
次日午时,王苍君提早抵达兵部后巷。
日影西斜,长巷半阴半阳,明暗错落。
他静立墙根,手握行囊系带,短刀藏于衣衫之下,隐去锋芒。
巷对面高墙通风口依旧黝黑深邃,斜光落入口沿,内里幽深难辨分毫。
他敛气屏息,默然静候。
小半个时辰过后,墙内传来极轻的铁器磕碰声,细碎短促。
紧接着,细碎步履由后院缓缓趋近通风口,终在口边停驻。
一物裹着素布,自格栅缝隙缓缓推出,轻坠墙根,落出一声沉闷轻响。
王苍君俯身拾起,布中裹着一方掌宽窄小木匣。
他未曾当众启视,迅速纳入行囊,顺势退开两步。
墙内脚步声渐远,重归寂静。
正当他欲转身离去,巷尾陡然响起错落脚步声,急促逼近。
两道短褐人影持棍入巷,目光凛冽,径直朝他而来。
前路被堵,身后巷底乃是死路,进退皆困。
他抬眸扫过周遭,高墙两丈有余,无从攀越,唯有侧边矮墙可借力。
足踏石墩,指尖扣住墙头瓦沿,纵身翻跃而上。
待两人追至墙下,他已然纵身落地,落入另一侧狭窄夹巷。
夹巷连通街边市井。
他快步穿出,汇入往来货郎行人之中,随人流北向潜行。
穿过两条长街,拐入僻静小巷,确认无人尾随,方才倚墙稍定气息。
他取出囊中木匣,缓缓启开。
匣内数张纸笺叠放齐整,是尚书房存档底册的精细摘录。
纸上详列旧密令正本入库时日、签收人名、骑缝印形制位置,历历清晰。
册末一行落笔沉稳:正本背页骑缝印,韩震签收,印痕完好无损。
翻过纸页背面,另有一行补笔字迹,与正文笔迹迥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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