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北边的庄子(1/2)
马车碾着荒野土路,轮轴吱呀吱呀地响,在沉沉暮色里往西走。
车帘垂得严严实实,把外头的风都挡在外面。韩震和王苍君对坐在车厢里,行囊搁在板子上,安安静静的。
韩震抬手,把帘缝撩开一点,看了眼外头苍茫的野地,又放下帘子,声音压得低。
“陆秉谦往北跑,跟的人不多。我派人跟着,他过了青石驿,突然往西边的丘陵里拐了。”
“那地方山道弯弯曲曲的,没什么人走。特意挑这种险路,就是不想让人跟上。”
“孙书办,他是怎么带出皇城的?”
“宫里的私条。”韩震沉声说,“薛主事把人关在深宫里,孙书办是旧档房的,本来就牵扯密令旧案。陆秉谦递了说帖,说他熟悉档册脉络,调去北疆协查旧案。宫里默许了,没人拦。”
“内阁没存档,这私条谁批的?”
“就是他昨夜留宿内阁,偷偷见的那个宫里人。”
王苍君没说话,把前因后果捋了一遍。
陆秉谦彻夜留在内阁,暗中打通宫里的关节。第二天就拿着私条提走孙书办,抽身往北去了。
京城正本被御史调走,朝堂上没了立足的地方,他干脆弃局北奔。可他没往远处跑,反倒蛰伏在北疆,手里攥着孙书办这枚要人,藏着旧案的秘底,显然还有博弈的心思,不肯彻底认输。
“周家庄的具体位置,有线索吗?”
韩震俯身从车壁取下行李,摊开一张旧舆图。图上北疆几个县的轮廓清清楚楚,一处地界被墨圈标了出来。
“陆秉谦北疆旧部姓周,当年在监军府当差,卸任后回乡置了庄子,就是这周家庄。”
“庄子在青石驿往西四十里,四面高墙围着,墙头有人守着,戒备很严。”
“周氏已经死了,现在庄主是他儿子周泰。这人没官身,却私养了庄丁护院,足足一百多人,暗地里成了私兵。陆秉谦躲进这里,就是找了个屏障,据地自守。”
王苍君盯着图,把地形方位记在心里。
从京城到这里,快马一天半能到。陆秉谦早走了一天,这会儿早就进庄固守了,高墙锁着,寻常办法根本靠近不了。
“孙书办,已经进庄了?”
“都进去了。”
韩震点头。
“暗处的眼线盯着官道,亲眼看见马车进了庄门,孙书办全程待在车里,没露过面。”
王苍君慢慢把舆图折好,收进囊里。
车厢里的光影晃来晃去,帘外的天光由亮转暗,直到彻底黑透。颠了两个时辰,马车停在西郊大营外头。
二人下车进帐,大帐里灯火孤零零的,驱散了四周的寒意。亲兵端上两碗热汤,暖意漫开,稍稍洗去了路上的风尘。
韩震坐在案前,抬眼直视王苍君。
“你打算怎么做?”
“去周家庄。”
“要带多少人?”
“我一个人去。”
韩震指尖顿了顿,落在案沿上,神色凝重。
“庄里私兵过百,高墙岗哨到处都是,一个人去,跟送死没两样。”
“他暂时不会动手。”
王苍君声音平静,把局势人心看得透彻。
“陆秉谦带着孙书办往北跑,不是想避世远逃。要是真想断了朝堂的纠葛,大可以扔掉所有旧人秘证,何必费力气拘押一个老书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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