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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北边的庄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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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留着孙书办,就是留着跟京城博弈的筹码。他躲在庄里,是在等宫里那人的回信,等翻盘的机会。”

“只要他还存着念想,就不会撕破脸,更不会贸然害孙书办。”

韩震沉默了片刻,沉声又问。

“你打算在外面等多久?”

“三天。”

“三天内他要是不出来,我就自己进庄。”

“高墙围着,岗哨林立,你怎么进去?”

王苍君掏出怀里的内廷路线图,铺在灯前。

图纸纹路细密,画满了宫城、监军府、兵部和大营的脉络。他反手翻过纸背,灯下隐隐透出一层淡墨残痕,是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暗绘纹路。

“这图背面还有暗画,是我昨夜在灯下偶然看见的。”

斑驳的墨痕拼凑成形,赫然是一处庄园的地形图。高墙四方规整,庄后一条曲水绕着墙根流过,水系东北角是入水口,水浅狭窄,刚好容一个人侧身穿过去。

“先父当年在监军府当差,曾去过周家庄,暗中画下了这水道的脉络。”

韩震盯着图看了片刻,微微点头。

“水渠能绕开正门岗哨,悄悄进庄。可你进去之后,孤身一人,怎么跟一百多庄丁周旋?”

话音刚落,帐外脚步声渐渐近了。

赵铁柱掀帘进来,手里捏着一封急信,神色匆匆。

“北疆暗线传讯。”

王苍君立刻拆信看,字迹仓促,字字紧要。

陆秉谦住在庄后院东厢,孙书办被软禁在西厢,分在两处严加看管。今天一早,周泰一个人出了庄子往北,像是去北疆卫所调兵。庄里现在只剩三十多庄丁守着,可卫所援兵两天之内就能到。时机转瞬即逝,动手得在明夜之前。

他收好信纸,抬眼看向韩震。

“只剩明夜这一个机会了。”

韩震俯身从案下取出一个小木匣,打开盖子推到他面前。

匣子里放着一枚铜牌、一柄短刃。铜牌上刻着周家庄三个字,背面刻着旧年编号,是周氏父辈在监军府当差时的旧物。短刀皮鞘斑驳,刀柄缠着麻绳,经了岁月,沉稳锋利。

“这牌子留在营里多年,是旧时的信物。要是碰到周泰,可以暂作周旋缓冲。”

王苍君接过信物和兵刃,短刀藏在腰后,铜牌贴身放好。

赵铁柱站在帘侧,语气恳切:“我跟你一起去。”

“你留在大营,替韩将军调度传讯。”

赵铁柱望着他,终究敛了神色,默默应了声。

王苍君迈步走向帐帘,身后传来韩震沉缓的叮嘱,带着几分经年的怅然。

“当年你父亲去周家庄,是带着人去的。今天你一个人赴局,切记,别走他的老路。”

王苍君脚步没停,抬手掀帘出去。

大营操练场空荡荡的,北风穿过营帐,吹得帐布烈烈作响。

暮色从连绵的丘陵铺压过来,染暗了千山,天际沉成一片幽蓝。他抬手紧了紧肩头的行囊,抬步往北走。

临行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中军大帐灯火摇曳,一缕微光从帘缝透出来,是黑暗里唯一的余温。

转瞬回头,前路风阔霜寒,他毅然踏步,奔赴北疆沉沉夜色之中。

数年宿命纠葛,两代未了的账,尽数凝在这孤身一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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