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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会审前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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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司会审前两日,京城落雨。

雨丝细密,无雷无电,自晨至昏,淅淅沥沥,不曾断绝。街巷浮土尽数浸透,泥水漫过青石板,整座京城笼在一片烟灰之中,沉郁如墨,压得人喘不过气。

连日阴雨,书铺门庭冷落,无半个人影。

王苍君静坐柜台后,摊开一本新账册,笔尖蘸墨,于页末添下一行浅字。

会审在即,铁匣已归档都察院。陆文昭归京,匿于东城,行踪诡秘。薛主事不日释归。

落笔,合册,将账册藏入柜台之下,动作轻缓,像藏起一桩心事。

店门处,陈掌柜正细细擦拭门板上的泥渍,动作慢得像在抚平一道旧痕。角落案前,薛怀安垂眸对账,指尖拨弄算珠,满室唯余檐下雨声,簌簌落响,裹住整间老店的寂静,像一层薄纱,罩在人心上。

王苍君静坐片刻,抬步踱至门前。

雨雾朦胧,街巷对面墙根下,那名稚童竟依旧蹲踞泥地,不惧冷雨沾衣。枯枝为笔,湿泥为纸,一遍遍描摹着熟悉的纹路——圆廓围心,底横短画,暗符依旧,岁岁不变,像一道刻在时光里的印记。

画罢,稚童弃枝起身,转身隐入雨巷,转瞬不见踪影,像从未出现过。

王苍君立在檐下凝望片刻,烟雨迷离,人心棋局,皆如这泥上符号,隐晦难测,像一团迷雾,遮住了前路。良久,他转身回店,重归寂静,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午后雨势未歇,蓑衣摩擦之声自门外传来。

赵铁柱披蓑踏雨而至,入门抖落满身雨珠,水珠溅在青砖地上,洇开一片湿痕。他将蓑衣搁置门侧,眉宇间带着几分肃色,像压着一块石头。

“东城有动静。”

“陆文昭两日来居于城东客栈,深居简出,闭门蛰伏。唯独昨日傍晚外出一趟,去往兵部后巷茶摊,与一名身着皂衣之人对坐半盏茶时。”

“二人低语密谈,无从听清全盘话语,只探得三字关键:会审、证人、换人。”

寥寥三字,暗藏滔天变局,像三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千层浪。

王苍君心头沉沉复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

会审已是朝野皆知的定局,证人关乎此案成败,唯独“换人”二字,莫测其意,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他倏然联想到陆文昭自青石驿携回的秘匣,此物至今虚实未明,像一团迷雾,遮住了真相。

归京入兵部、私会朝中吏役、蛰伏客栈静待时机,手握未知秘物,步步筹谋,皆是为了会审当日翻盘布局,像一只蜘蛛,在暗处织网,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那皂衣吏役,隶属兵部何处?”

“无从查证。”赵铁柱摇头,眉峰紧锁,“其人离摊之后,径直往皇城方向而去,并未折返兵部衙署,像一阵风,吹过便没了踪迹。”

暗线交错,局中有局,像一张无形的网,越收越紧。

暮色垂临之际,雨势稍缓,天边泛起一抹灰蓝。王苍君独身前往都察院,脚步踩在湿滑的石板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方御史于后堂见他,堂内檀香袅袅,案上堆着半尺高的卷宗,烛火摇曳,映得人影忽明忽暗。

听罢东城密谈诸事,方御史默然抬手,推来一纸会审名录。

纸面罗列整齐,原告、被告、证人、旁听,权责分明。薛主事名列原告之列,韩震、孙书办皆在册中为证。唯独名录最末,留白一空,旁注二字:待定,像一道未解的谜题。

“此空位留予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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