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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会审前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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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预留。”方御史神色凝重,指尖轻叩纸面,“只称会审当日,必有关键人证到庭,却始终隐匿名姓,不肯明示,像在藏一张底牌。”

“明日会审前置补充名录,此人身份,届时方可揭晓,亦是此案最关键的变数,像一颗棋子,将决定整盘棋的走向。”

“陆文昭,会不会在此列之中?”

“皆有可能。”方御史眸光沉敛,像一潭深水,“入册,便是刑部有人暗中偏袒。不入册,便是他已被朝堂棋局摒弃,无从插手此案,像一枚弃子,被扔在了棋盘之外。”

王苍君将这番利害尽数记于心底,像把一颗种子埋进土里,辞别都察院。

此时秋雨初歇,长街积水如镜,倒映沿街灯笼点点星火,波光碎裂,明暗摇曳,恰似风雨飘摇的时局,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人心的明暗。

他缓步归往城南沈家巷,脚步轻缓,像怕惊扰了这雨后的宁静。巷口院门轻敞,院内石桌之上,一碗热粥静静蒸腾暖意,白气袅袅,像一缕炊烟,牵着他的脚步。

沈婉儿独坐石凳,晚风拂动衣角,身前粥碗分毫未动,静静候他归来,像一尊雕像,守着这方小院。

王苍君落座,抬手端碗浅啜,温热粥意熨散一身寒凉,像一双手,轻轻抚过他的疲惫。

未待他开口,沈婉儿清淡语声缓缓响起,道破一桩隐秘,语声轻得像一片落叶。

“今日午后,沈小宝去过东城客栈。”

王苍君抬眸,眼底闪过一丝锐光,像刀锋出鞘。

“他立在客栈门前,迟迟未入,伫立片刻便转身离去,像一只犹豫的雀,不敢落枝。”

“来时手中藏物,离时两手空空,像把什么留在了那里,又像什么都没留下。”

“他自旧宅方向而来,想来是再度潜入旧院,于墙根土层之中掘得某物,专程送至客栈之外。终究未曾登门交付,独自转身离去,像一只衔着种子的鸟,最终没有落下。”

一句一语,层层拆解疑点,像剥开一层层的茧。

稚童携旧宅秘物奔赴陆文昭居所,临门却止步不前。是暗中观望,刻意留白?还是心存顾忌,不愿将秘物交付棋局中人?一物去留,一念之间,牵动全盘走向,像一根细线,牵动着所有人的命运。

“离去何方?”

“北向而去,与往日踪迹一致,像一只归巢的鸟,飞向了该去的地方。”

王苍君饮尽碗中热粥,轻轻置回石桌,碗底与桌面相碰,发出一声轻响。

起身步入小屋,枕边木匣安然静卧。启盖细看,铜片、木簪、干枣、碎瓷、铜印尽数陈列完好,件件皆是旧局遗留的佐证,无一缺失,像一群沉默的证人,守着这方窄屋。

合匣落定,院外晚风骤起,老枣树繁叶簌簌作响,满院风声萧瑟,像一声叹息,落在心底。

他和衣躺卧,闭目静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襟内的铜扣,像摩挲着一段过往。

明日增补名录落定,空阙之人揭晓,像一场戏,即将拉开帷幕。

后日便是三司会审,绵延三年的沉冤旧局,终将在京城风雨之中,迎来最终定夺,像一场雨,终要落下,洗尽所有的尘埃。

明暗博弈,新旧伏笔,南北线索,尽数收拢于京华一城,静待终局落子,像一盘棋,终于到了收官的时刻。

窗外,雨又落了下来,细密如丝,敲打着窗棂,像谁在低语,诉说着未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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