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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秋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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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门口的街面比前几日冷清了些,卖面的摊子收了棚子,换成了一车堆得冒尖的萝卜。陈掌柜清早卸门板时,脚底下踩到一片卷曲的梧桐叶,脆生生地碎在门槛上,他拿起扫帚随手扫到墙根。

王苍君在柜台后面翻昨天没对完的订货单,城北工坊下一批锄头要赶在霜降之前交出去,周老兵一个人打不过来,安平那边加了两个夜工。

马老兵从旧桌后面站起来,把手里修了一早上的镰刀搁在架子上,走到柜台前头倒水喝,眼睛扫了一下街面,又缩了回去,坐回旧桌后面,拿了另一把刀坯子来,锉刀不紧不慢地走。

日头偏到铺子屋脊上时,街面上来了个人。

短褐上泥点子溅到膝盖弯,肩头挎一只瘪包袱,走路的样子不急,步子却迈得大。他站在门槛外头停了一下,先看货架上那几把钢印带字的镰刀,再抬头看柜台后面的王苍君,这才跨进来。

“沈掌柜?”

“是。”

“南边来的。路过京城,受人所托捎句话。”他从怀里掏出一只布包,搁在台面上。布包缠着麻绳,封口压了火漆,印纹糊了大半,但还能看出一个林字。

王苍君把布包拆开,里面信一封,锉刀一把。锉刀齿口磨得溜圆,柄是木头的,缠了一层旧布,布边起了毛。他把信拿起来,字迹工整,笔画收尾往上挑,跟林铁头当年留在铺子里的账页笔迹像。

“沈掌柜,我爹走了。上月的事。没有病痛,睡着走的。走之前让我把这把锉刀寄回来。他说是当年在沈家铺子干活时用的,后来带到南边,用了半辈子。铁匠铺盘出去了,不打算再做。人在南边,回不去了,东西该回铺子。林铁头之子。”

他把信搁在柜台上,拿锉刀翻了两遍。柄端刻着一个很小的沈字,笔画收尾往上挑。马老兵从旧桌后面走过来,接过锉刀翻了两遍,手指在锉齿上蹭过去,翻过来看柄端的刻字,又翻回去。

“柄是枣木的,刻字的位置和手法跟林铁头那把锤子一样。锉齿磨到这个程度,少说用了二十年。”

“他用了半辈子。”

马老兵把锉刀搁回柜台,走回旧桌后面坐下,把抽屉拉开,把锉刀放进去,和铺子里现有的几把锉刀放在一处。推上抽屉,坐回去,接着修刀坯子,锉刀一下一下走,声音很轻。

送信的人拿了一碗水,喝了两口,搁下碗,从柜台边上退开半步。“不耽误工夫,天黑前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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