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秋分(2/2)
王苍君点了点头。他从钱匣里取了几个铜板搁在台面上,送信的人没推,收进袖子里,转身出了铺子,往北走了。
赵铁柱来的时候,日头已经斜过巷口了。他进门先扫了一眼柜台上空了的布包,没多问,把一封信搁下来。
“西郊大营送来的。韩将军说入冬之前盘一次总账,日子定在下个月初。铺子、磨坊、城北工坊、城西村的单子一起盘。”他顿了顿,把另外一张折好的纸搁在信上头,“另外,韩将军说那两个老兵的手艺他听说了。营里还有一个老兵,早年在营里管过料账,腿脚不行了,账记得清楚。问铺子还能不能收。”
“能收。让他来铺子,跟着薛怀安管账。”
赵铁柱点头,喝了一碗水,没有多留。他走了之后,王苍君把信和纸收进暗格,和地契、钥匙、石片放在一处。他翻开新账册,在最后一页添了一行字,搁下笔,将账册合上,放回柜台
傍晚回旧宅时,沈婉儿抱着孩子坐在石凳上,面前搁着一碗汤。沈二在偏屋门口的小板凳上坐着,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两笔。王苍君坐下来喝汤,把林铁头儿子寄锉刀的事说了一遍。沈婉儿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
“锤子还了,锉刀也还了。”
“对。锤子在城北,安平打大件用。锉刀在铺子,马老兵修细活用。”
沈婉儿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来。“你爹当年把铺子里的工具分给伙计们用,走的时候没有收回来。林铁头带走了锤子和锉刀,用了半辈子,最后都还回来了。你重新开铺子的时候,手里没有一件旧工具。现在安平手里有林铁头的锤子,马老兵手里有林铁头的锉刀,周老兵手里有营里带出来的旧锤。铺子里的工具,比去年多了一倍。”
王苍君把汤喝完,搁下碗。院子里那棵老枣树在风里响着,叶子落了大半,枝丫上挂着几颗干透的枣。旁边那棵小枣树的叶子也落光了,枝丫光秃秃的。他走进正屋,墙上的洞砌好了,灰面平整,柜子挪回原位挡着。他伸手碰了一下灰面,凉的,掌心挪开时留了一层浅印。他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走出来,坐在石凳上。
第二天清早,他去了铺子后间。木箱还在,旧匾搁在最上面,画搁在木箱最里面,木簪搁在画轴旁边。他打开箱盖,把手伸进去摸了一遍。暗层里的木牌还在,第三代后面填着他的名字。他取出来翻了两遍,放回去,薄板盖好,箱盖合上,推回原处。
走出后间,站在铺子门口。街面上人来人往,卖面的摊子冒着热气。陈掌柜在柜台后面拨算盘,薛怀安翻账页,马老兵坐在旧桌后面修一把镰刀的刃口。他站了一会儿,回到柜台后面,从暗格里取出那只木匣。匣盖合得严丝合缝。他盯着匣盖看了一会儿,搁回暗格,合上门。
系统没再响过。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枚木簪。簪尾的小圈压在指腹
风从巷口灌进来,招牌晃了一下。他伸手扶稳,收回手。
铺子对面的巷口,一个穿灰袍的人影站了片刻,转身隐入巷子深处,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