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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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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想上前提醒店门口那辆自行车别挡路,一道影子从柜台前斜插过来。

“听说她是从那边来的?”

嗓音压得很低,却让周围几个挑菜的妇女同时转过头。

他认出那是住巷尾的王二狗,身上发散着三天没洗澡的酸味。

这人在街道上晃荡惯了,靠给人跑腿挣几口饭钱,平时顶多偷看女人洗澡,谁也没料到他敢在这种场合蹦出那句话。

“人家可是大**……”

王二狗的嘴唇蠕动着,后几个字刚蹦出来就被一声闷响打断。

他的膝盖已经顶上了那具瘦骨架的后腰。

手掌攥住衣领的感觉有点粗糙,布料下的皮肉明显在发抖。

王二狗的脸被压向货架,冰凉的铁皮撞上颧骨,惊起一串罐头骨碌碌滚动的声响。

“现在怀疑你是境外特务。”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掌心能感受到对方肩胛骨在剧烈抽动,“专门破坏两地的关系。”

王二狗的鼻息急促得像拉风箱,额头上沁出的汗水沿着鼻梁滑落,在铁锈味的货架表面砸出暗色水渍。”老板娘你看看我,我真不是……我天天在你这买东西的……”

他的目光在地上搜寻,声音里带着哭腔。

梁晓燕捏着罐头的手指没有松开,目光落在铁皮罐身某个褪色的标签上。

她认得出那张脸,这人在三天前赊过两包盐,现在那账还挂在柜台后面的木板上。

可她没接那视线,只是把罐头放进竹编购物篮,指尖碰触到铁皮底部的冰凉感过于清晰。

周围空气里弥漫起一股放松后的暖意。

煤炉上的水壶开始尖叫,蒸汽在玻璃窗上凝成白雾。

有人把卷心菜叶子甩上柜台,发出湿漉漉的脆响。

“就你还想挑事?”

卖豆腐的老陈头把木铲敲在案板上,豆渣在空气中溅开细碎的黄点,“王二流子,你上回就不是好东西,那次该抓你进去才对。”

“这小子就是个坏种。”

菜摊后面的女人用围裙擦了擦手,“天天在街上追着姑娘跑,现在可算逮着现行了。”

几个声音混在一起,像烧开的粥不断翻滚。

拐角处的老太太杵着竹杖跺了跺地:“他那钱哪儿来的?整天游手好闲,还能天天吃馆子?准是收了谁的。”

**合拢时的咔嗒声让王二狗浑身一抖。

金属特有的凉意渗透进皮肤,他试图扭动身躯,后脑勺撞上货架的角铁边沿,激起一阵酸麻。

玻璃上的雾气渐渐扩散,日光在铁皮罐头罐上折出眩目的斑点。

“不是!你们这帮人冤枉我!”

他的鞋子在水泥地上磨出刺耳的声响,“我就是随口说了句!”

没有人回答他。

那些目光转移开去,落在挑选秋刀鱼的手指上,落在数零钱的掌心间,落在被蒸汽模糊的挂钟表面。

煤炉上的铁壶开始冒白烟,水声逐渐低沉下去。

门框传来的脚步声带着铁器碰撞的韵律。

晨光里,那个身影正穿过街道,衣角在风中拍打,**的反光晃过梧桐树干上一道新划的痕迹。

远处有一群鸽子扑棱着翅膀升腾起来,带起几片发脆的梧桐叶在空中打转。

公安同志的背影还没彻底消失在巷口,林殊芳那条瘸腿就已经迈了出去,一步三晃地凑到他跟前。

她脸上堆着笑,语气里带着讨好的热乎劲儿:“同志,今儿个多亏了您,不然这摊子指不定乱成啥样。

这是我弟妹煮的卤味,您带回去,跟所里弟兄们分着尝尝。”

那股子酱香顺着风钻进鼻子,公安喉头滚了一下,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手却在身前摆了又摆:“不成不成,规矩摆在那儿,一针一线都不能拿。

这卤味我掏钱买,您说个数?”

林殊芳当场像被点了穴,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她这辈子哪见过这种阵仗——送礼还被人追着付钱的。

脖子僵着,她本能地回头去找梁晓燕的影子。

梁晓燕在陈洛身边待了这几个月,跟着见的场面多了去了,骨子里那股小家子气没全褪,但眼界早就不是林殊芳能比的。

她迎上林殊芳那求救似的眼神,先冲对方轻轻点了点头,才把目光转向公安,嘴角一弯,语气不紧不慢:“同志,这可不是贿赂您,就是单纯谢谢您。

都说军民是一家,自家里拿口吃的还得掏钱?那不成外人了?”

话音刚落地,围观的人群里就炸开了锅。

有人带头拍了巴掌,紧跟着就有粗嗓门扯开喉咙喊:“老板娘说得对!军民一家亲,公安同志就是咱自家人,自家桌上添双筷子的事!”

另一道声音接上:“没错没错,您就拿着,大不了咱们大伙凑份子,就当请公安同志吃顿便饭。”

还有人起哄:“同志,干啥婆婆**?赶紧拎着卤味回去,早点把王二狗背后那个敌特揪出来才是正经事。”

人声鼎沸里,王二狗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在墙根边上,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不是没想过会闹大,但怎么也没想到能闹到这个地步——他不过是顺嘴吼了一嗓子,怎么就变成这副局面了?

当时他第一眼瞧见闫酥月,魂就被勾走了半条,想在她跟前露个脸。

昨天晚上跟个在酒桌上认识的大哥喝到半夜,听人家满嘴“海外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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