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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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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捐出去,可就再也拿不回来了,以后能不能再拿到,都说不准。”

陈洛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嘴角的弧度淡淡的:“谢谢郭局长提醒。

不过我已经想明白了。

我现在手上有间铺子,日子够用,再开个厂子我也顾不过来。

捐给村里挺好,况且我也算村里集体的一份子,到时候还能分点红,不是?所以,要是能办,咱们就这么定了吧。”

郭建斌愣在原地,视线牢牢锁住对面那个人,足足数了二十多次呼吸的间隔。

他缓缓抬起右手,拇指竖直朝上,语气里掺了沙哑的感慨:“陈洛同志,你这脑子里装的……跟常人不一样。”

在官场泡了二十年的郭建斌,见过太多人扑进钱眼里拔不出来。

开厂的资格,搁眼下的行情,巴掌大的作坊一年流水都能蹦到十几万,那数字能把普通工人一辈子的工资攒起来再翻几个滚。

可现在,陈洛把这块肥肉随手推了出去——不亏人家能立得住功,当得上模范。

陈洛嘴角弯了弯,问:“郭局,照你的意思,这路子走得通?”

“走得通?走得太通了。”

郭建斌从椅子里弹起身,手掌往桌上一拍,“走,我现在就领你把章盖了。”

魏红旗这回没再卡着文件不放。

可当陈洛把办厂资格捐给村集体的消息灌进他耳朵时,他握着笔的手也顿住了。

他一个月工资三十五块,就算厂子一年只赚一万块,他也得勒紧裤腰带干两百多年才能攒下那个数。

这两个人要是知道陈洛店里流水有多吓人,恐怕下巴得直接磕桌面上。

前面该磨的流程都磨过了,陈洛一确认捐献意愿,魏红旗就把公章压在了申请书右下角。

一声闷响,陈家村就此拿到了开办集体养殖场的合法凭证。

陈洛攥着那张纸,胸口的气终于吐匀了。

他抬头冲两人笑:“郭局,魏哥,快到饭点了,要不出去对付一顿?”

郭建斌摆摆手:“食堂有饭,凑合一口就行。

陈洛同志,往后有啥难处尽管来找,能办的绝不让你跑第二趟。”

魏红旗没吭声,可眼神里那层认可藏不住。

这年头,能掏出这种觉悟的人,掰着指头数得过来。

——

同一片太阳底下,红旗公社的铺子门口挤成了一团。

“哟,这小姑娘长得真水灵,店里啥时候多了这么个伙计?”

“老板娘,这丫头是你家亲戚吧?看着年纪不大。”

“老板娘,这小闺女叫啥名?我侄子今年二十二,还没对象……”

人声像开了闸的水,嗡嗡的响动差点把闫酥月吓得缩到柜台后面。

不过谁都知道这店是谁的底子,大伙儿也就扯着嗓子在门槛外起哄,没哪个真敢一脚踩进店里去胡闹。

李庆霞用身子把闫酥月挡得严严实实,扯开嗓门朝外头喊:“都给我把嘴闭上!人家是从港岛过来的大**,你们那些破事就别拿出来丢人了行不行?不买卤味就赶紧走人,我们收摊了!”

这一嗓子喊出去,门口围观的人全愣住了。

港岛来的大**?这个年代,外头的月亮都比自个儿家的圆,大家伙儿一听这话,下意识就觉得闫酥月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刚才还嬉皮笑脸的那几个瞬间收了声,满脸不自在,七嘴八舌地赔了几句不是。

闫酥月转过头,冲李庆霞挤出一个感激的笑容,但没搭理外头那些人的话,索性绕到柜台后头,蹲在梁晓燕身边帮忙收拾东西。

可就在这当口,人群里冷不丁冒出一句阴阳怪气的话:“老板娘,既然这姑娘是港岛来的,那是不是说明陈洛那小子,跟海外有关系啊?”

这句话一落地,原本闹哄哄的铺子一下子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

海外关系——在眼下的年月里,这四个字几乎等于**包。

特务和**还没彻底清干净,但凡谁沾上点海外边儿,上面的人就得从头到尾查个底朝天,就算查完了也得搁眼皮子底下盯上一年半载,生怕出半点岔子。

所以那轻飘飘一句话,等于把梁晓燕、整个铺子里的人、甚至陈洛和整个陈家村都扔到了风口浪尖上。

要是有人在背后再添把火,后果想都不敢想。

就算最后陈洛他们能脱了身,名声也废了,他那几块功臣匾都不一定能扛住这口黑锅。

铺子里头,闫酥月压根儿没听懂这其中的弯弯绕。

她看见所有人都突然不说话,愣了愣,伸手扯了扯梁晓燕的袖口,压低声音问:“嫂子,是不是我惹祸了?”

梁晓燕眼睛闪了闪,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人闲得发慌,想找点存在感。”

闫酥月虽然没完全明白,但听出梁晓燕话里的意思,嗯了一声不再开口,整个人一下子蔫了,像被抽走了底气似的。

对这个古灵精怪又有点傻乎乎的丫头,铺子里的人心里都挺喜欢。

眼下见有人往她身上泼脏水,一个个全憋了一肚子火。

可还没等谁站出来,外头排队买卤味的队伍里突然蹿出个穿制服的公安,一把将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摁倒在地。

天晓得,刚才那小子喊出那句话的时候,这公安后背的冷汗都快把衣服湿透了。

九月的梧桐叶片蜷曲发黄,被午后阳光晒出一股焦糊气息。

赵全鑫临走前手掌拍在肩头的重量还留在制服布料上,那股力道让他整个人绷紧了几分——市局电话里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铁钉子钉进耳膜。

昨天那通跨线电话是直接打到所里的,上级要求保证那个姓闫的姑娘不能碰掉一根头发丝,连指甲盖都不能磕破。

冷藏柜里冻鱼散发出腥甜的凉气,他绕到第三排货架时看见她正低头挑罐头。

军绿色铁皮罐子在她手指间翻转,动作带着某种精致到突兀的流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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