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1/2)
再来一次——我这张脸也搁不住了。”
话音未落,门被叩响。
秘书推门进来,后面跟着的,正是陈洛。
陈洛进门时看到沙发上那人,脚步顿了一下。
他本来憋了一肚子火赶来,路上理直气壮,现在却忽然觉得这间办公室里的空气怪别扭。
那人也认出了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被胶水黏在半路上,收不回也放不下。
陈洛没急着坐下,先朝吴彬阳点了个头,然后目光才移向沙发那边。
那人的眼眶还泛着点湿光,不像装的。
他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在炕上翻来覆去想的那件事——越想越觉得憋屈,棉纺厂那群领导吃准了他不敢翻脸,已经试探着踩过来了。
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死,往后饭店一开张,光应付这些人就能熬掉半条命。
他本来打算直接撂挑子:不承包了,谁爱干谁干。
反正他也不靠那几间食堂活命。
可没想到,有人比他更急,已经先跑来诉苦了,还诉得那么——恶心。
办公室的桌面上搁着半杯凉茶,吴彬阳没喝,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他看看徐建国,又看看门口那个刚站稳的男人,没有立刻接话。
陈洛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从徐建国脸上移开,开口时声音比进门时沉了几度:“吴书记,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当面说清楚——承包合同,得重签。”
吴彬阳搁下钢笔,目光落在那道推门而入的身影上。”陈洛同志也来了?看来这事闹得不小。
你心里怎么想的?”
陈洛肩头微微一耸,连眼角都没往徐建国那边扫,径直开口:“没什么想法。
棉纺厂的领导压根没把合同当回事,自己说过的话也跟放出去的风一样。
签合同前我就讲明白了——食堂归我管,怎么做是我自己的事,跟厂里没关系。
职工吃不吃得上饭,更不是我要操心的。
当时在座那几位可都点了头。”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桌沿敲了敲:“这才几天?反手就给我来这一出。
真当我陈洛是块软泥巴,随便捏?行,食堂我不包了,谁爱接谁接。
我一个小老百姓,泥腿子出身,没那么些闲钱往里填。
既然签了合同,吴书记您也在场做了见证——违约的赔偿,棉纺厂一分不能少。
承包费、装修费,三倍加起来,三万一千六百三。
钱到了,我立刻走人。”
话音落地,陈洛一屁股坐到徐建国对面,闭上眼,再不瞧任何人。
徐建国却像被烫着了似的,腾地站起来,脸涨得发青,瞪着陈洛:“陈洛同志,你这是要干什么?三万多块?你这嘴也张得太大了吧!我告诉你,最多把承包费退给你,再补你三百块损失费,爱要不要!”
陈洛听完,嘴角扯出一丝笑,没接徐建国的话,反倒侧过脸看向吴彬阳,语气里带着点不咸不淡的味儿:“吴书记,我想问个明白——在咱们内地,这合同到底还作不作数?要是不作数,那我可得重新掂量掂量内地和港岛那边的合作了。
毕竟我是中间人,中间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一个泥腿子,可真扛不起这担子。”
我还有妻小要养活,拿他们的命去赌,我做不到。
所以今天这事到底怎么收场,吴书记你给个准话吧。”
陈洛这回连对吴彬阳的语气都冷了几分。
说到底,当初是吴彬阳亲自来找他,让他接下棉纺厂食堂这摊子,好给厂里减减负。
如今捅了娄子,吴彬阳不赶紧灭火,反倒等着他自己拿主意,这算哪门子道理?
吴彬阳听见陈洛说要重新掂量和港岛那边的合作,脸当场就绷紧了。
他倒怨不得陈洛——合同在陈洛手里跟废纸没两样,人家担心跟港岛那边出岔子,合情合理。
他气的是徐建国和整个棉纺厂领导班子。
这帮人是把合同当成了什么?纸上的名字白签的?公章是拿来闹着玩的?
回想起刚才陈洛对自己那副态度,吴彬阳嘴里泛起一股苦味。
要是今天这事传到省里袁书记和严书记耳朵里,他这个**书记的位置还能不能坐稳,可就不好说了。
徐建国压根儿不知道内地和港岛之间有什么合作,但他好歹在体制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见吴彬阳脸色一垮,心里立刻咯噔一声,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窜上来。
“陈洛同志,你担心的事不会有的。”
吴彬阳狠狠剜了徐建国一眼,转头对陈洛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我刚才问你,只是想听听你还愿不愿意继续承包厂里食堂,你可千万别往歪处想。
至于你说的赔偿,我看照章办事就行,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陈洛同志真的不打算包了?”
看见吴彬阳这副模样,徐建国那颗吊着的心彻底凉透了。
他这会儿已经不敢再惦记什么储料仓库了,更不敢琢磨那仓库到底算不算棉纺厂的资产。
他现在满脑子只想着一件事:怎么才能把那三万多块钱的赔偿给抹掉。
那可是三万,不是三十,也不是三百。
就算厂子上下勒紧裤腰带,掏出这笔钱也得伤筋动骨,后头好些生产计划都得受影响。
真要赔给陈洛,别说厂长这副担子,他自己恐怕都得卷铺盖走人。
更让徐建国咽不下的是,他心里清楚,不管今天这事最后怎么解决,他女婿这辈子都别想再挤进陈洛的核心圈子了。
而他,就是亲手堵死这条路的人。
当然,他心里还是有点埋怨陈洛的——都是一家人,至于把事做这么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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