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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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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下来喘气,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继续:“到底发生了什么……娘没时间弄明白了。

但不管怎么说……娘对不起你。”

说完这句话,她整个人往下沉了沉,像根部断掉的藤蔓。

青贵推门冲进来那会儿,屋里头的气压已经低得让人喘不上气。

云翠靠在床头,胸口起伏一次比一次艰难,靠着枕头才能勉强撑住上半身。

她说话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断断续续挤出来几节音节,每吐一个字就要停下来喘上三四口气。

陈洛低头看着地面,那几块砖缝里头的灰让他盯得死死实实。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这是亲娘。

他从小到大最烦别人拿这个身份压他,梁晓燕喊娘他认了,几个闺女喊奶奶他也不拦,可云翠自己跑来跟前自称娘,他从来就没给过好脸。

但现在,面前这个连说句囫囵话都要停顿半天的女人,让他胸口那块地方突然空出一大块,酸得发紧。

她缓了将近一盏茶的工夫,嘴唇动了动,凑出几个字来:“当年……你姑脱不了干系,你帮我查清楚,行不行?”

陈洛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瞳孔缩得针尖大。

陈向莲——又是这个名字。

最早那会儿他心里就翻过这念头,云翠后头那些变化,十有**是这女人搅和的。

刘兰芳揭开二十六年前那些破事的时候,嘴里头也没少挂着她。

这个被他兄弟三个恨得牙根发痒的亲姑姑,到底藏了多少东西不让人知道?

脑子里那团乱麻越缠越紧,太阳穴两边像有东西在顶。

他咬着牙压住那些翻涌的念头,声音沉得像从井底捞上来:“有话说你自己去找她问。

现在你先去医院看看。

劲儿,傻站着干什么?去叫车。”

陈劲还没等他话音落地,已经像箭一样窜了出去,连句“哎”

都给扔在了身后。

屋里的人这时候才回过味来,意识到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梁晓燕攥着云翠那双冰透了的手,眼泪早就没了声音,顺着脸颊往领口里淌,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瘫坐在床边的地上。

徐筱染站得远一些,她对云翠从来谈不上好感,后头那段时间改好了她也没改看法,可这会儿胸口还是闷得慌,像塞了团棉花。

闫酥月最压不住,直接扑到床沿上,眼眶红得能滴血,声音堵在鼻子里头:“大姨,你要好好的啊,你说过教我做衣裳的,你答应了我的,你要是有事我就不认你啦。”

云翠嘴角往起扯了一下,那只抬起来的手抖得厉害,摸了把闫酥月的头发,嗓子里头的气息像风穿过枯枝:“教不动了,让你嫂子教你,她比我做得好。”

“我不嘛……大姨说话不算话,我再也不理你了。”

闫酥月想嚎出声来,又怕吓着云翠,硬生生把那股气憋回胸口,忍得浑身打抖。

梁晓燕坐在地上没动一下,眼珠子都不转,就那么盯着云翠的脸,过去的影子、今儿的画面、将来的模样,一股脑儿全在眼前晃。

王青贵在外头跑得满头是汗,他低头扫了一圈屋里的情形,皱着眉心压着嗓门问:“上午人不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成这样了?”

人群被一只手拨开,那个身影几步跨到前面,胳膊一抄就把云翠托了起来。

他对着陈洛的小腿踢了一脚,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力道:“站着当木头?赶紧爬起来,送医院!”

二十分钟后,急救室的门在走廊尽头合拢,灯亮起来的时候,金属门框反射出一截冷白的光。

梁晓燕坐在靠墙的长椅上,闫酥月挨着她,肩膀一碰一碰地说着些什么,声音细碎得像风刮过枯叶。

陈劲和徐筱染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掌心贴着裤缝,指尖反复攥紧又松开,脸上的焦灼像糊了一层浆糊,手脚却无处安放。

王青贵用肘部碰了碰陈洛的肩胛骨,低声问:“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洛盯着急救室门上那块磨砂玻璃,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絮。

刚才一路静下来的那段时间,他把脑子里零零碎碎的片段拼到了一起,这时候听见王青贵的问题,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弧度却比哭还难看。

他呼出一口浊气,说:“她不用再熬了。”

“什么话?”

王青贵的眉毛拧成一团。

他心里清楚陈洛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可他也亲眼瞧见这阵子陈洛对云翠的态度一天天软下来,甚至有那么一两次,母子俩的眼神撞到一起时,云翠眼里的光都变了。

他本以为这事还有转圜,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绝情的东西?

陈洛目光从急救室门上移开,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窗户上,玻璃外头是一截灰蒙蒙的天。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已经背熟的旧档:“二十六年前,可能是陈向东自己动了那个念头,也可能是旁边有人给他灌了**汤,总之,他干了一件不该干的事。”

随着他的话一句一句往外吐,走廊里的人脸色一层一层地往下沉。

那些被压了二十多年的碎片终于拼出形状来,谁都没想到陈洛身上裹着这么一层层弯弯绕绕的东西。

王青贵的眼睛瞪得快要裂开,喉咙里压着气:“所以……以前你们一家子对你横挑鼻子竖挑眼,就因为陈向东和云翠觉得你不是他们生的?云翠更是恨你,觉得是你把她孩子的位置占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急救室那道紧闭的门,又转回来盯着陈洛,舌头像是打了结,不知道该怎么把心里那团乱麻理清楚。

旁边的闫酥月和陈劲两口子彻底僵在那儿了,脸色白了又青,嘴张着合不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过了好一阵,王青贵使劲咽了口唾沫,硬把翻滚的情绪压下去,眉头皱成了一道深沟:“那后来呢?今天这出戏又是怎么唱的?”

陈洛后背贴着墙壁,长长地吐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脱力的平静:“前阵子,她撞见了一个人。”

“谁?”

“郑文怀。”

这三个字砸出来的时候,王青贵的脸刷地变了颜色。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眼球表面像结了一层冰,死死盯着陈洛,嘴唇翻动的时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说,当年他们想换走的孩子,就是郑文怀?”

陈洛点了一下头,接着把剩下没说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他没等在场的人消化完,又补了一句:“所以,她第一次见到郑文怀的时候,魂就已经被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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