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1/2)
今天这档事……要怪就怪我。
如果我还是像以前那样对她冷着脸,她大概还能为了弥补我吊着一口气撑下去。
可我偏偏……偏偏对她说了句好话。”
王青贵听到这儿,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走廊里静得只剩下急救室通风口低沉的嗡鸣声。
按照陈洛的说法,去年云翠躺在医院里时,**都已经冲她招手了。
偏偏那天陈向莲把憋了二十多年的话捅了出来——那个被她当成仇人养大的孩子,其实是自个儿身上掉下来的肉。
这消息像一盆滚水泼进冰窟窿,硬生生把云翠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她想赎罪,想弥补,这股念头顶着她多撑了一年。
现在好了。
陈洛嘴上没说过一个“原谅”
的字,可已经开始拿正眼瞧她了,偶尔还会递句软和话。
对云翠来说,儿子不恨她了,这就值了。
哪知道半道上又冒出个郑文怀——那个差点就成了她儿子的人。
她怕当年那桩丑事被翻出来,怕牵连到陈洛,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神又挨了一记重锤,今天这出戏就是这么演出来的。
后背突然贴上来一双胳膊,热乎乎的。
闫酥月把下巴搁在陈洛肩头,仰着脸说:“哥哥,你从前过得真那么苦?”
陈洛愣了愣,哭笑不得地把那双手掰开,顺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瞎说什么呢。
还有,你都快大姑娘了,别逮着谁就往上扑,尤其在外头。
要抱也只能抱你真心喜欢的人,得我跟大哥点头才行,记住了没?”
闫酥月被他这一通话砸得晕乎乎的,嘴巴张合了几次,愣是不知道该从哪里接话。
梁晓燕翻了个白眼,伸手把闫酥月拽回来按在位子上。
急救室那扇门足足磨叽了一个多钟头才打开。
医生刚露脸,王青贵就第一个蹿了上去,嗓子都劈了:“医生,病人她……”
医生摆摆手,笑了笑:“没什么大碍,就是伤了心神,静养就行。
不过——”
他的目光扫到陈洛脸上,“陈洛同志,她心里还有没有什么念想?或者说,有什么东西能让她拽着活下去的?要是能让她这时候知道,对她恢复会好很多。”
这句话一落地,陈洛刚落下半截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眉头拧成了疙瘩:“您的意思是……她现在没求活的心思了?”
心神伤了的人,没了求生的念头,那是什么概念?就算今天把人从急救室抬回家,也熬不出多少日子。
这个结果陈洛早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了,可从医生嘴里说出来,胸口还是像被人拿钝刀子剜了一下。
梁晓燕和闫酥月两个人直接愣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王青贵忽然转头看向陈洛,嗓子里挤出一句话:“小落,要不……再去见见那个郑文怀?”
梁晓燕听得莫名其妙,眼珠子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可陈洛一瞬间就懂了王青贵打的什么算盘。
他苦笑着摇头:“你觉得可能吗?要不是陈向莲当年那一出,现在陈洛受的那些罪,可都是郑书记在扛着。
换了你,你愿意搭把手?”
王青贵嘴巴开了又合,一张老脸涨得紫红,最后愣是憋不出一个字来。
急救室的门打开时,云翠的脸色已经灰败得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
她整个人缩成一团,连胸口的起伏都微不可察,每一次吸气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护士低声说了句什么,陈洛没听清,但他看清了她摇头的动作——三天,最多三天。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他盯着那扇门,忽然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走吧,带她回去。”
王青贵愣了一下,快步跟上来拽住他的胳膊:“你疯了吧?你不是都说原谅她了吗?怎么现在又把人往村里送?”
陈洛推开他的手,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窗户上,玻璃上映着黄昏最后一点余光。”原谅是一回事,事情怎么收场是另一回事。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但这事没有别的路可走。
有些账,注定是要还的。”
他的声音忽然压得更低,像是怕被墙上的影子听去一样:“但她刚才说了一句话——陈向东没那个脑子。
你想想,当年换孩子那件事,就凭陈向东那个脑子,他能想得出来?”
王青贵的脸色变了。
“我现在甚至怀疑,从头到尾,躲在后面出主意的那个人,就是陈向莲本人。”
陈洛的手指攥紧又松开,骨节发出一声脆响。”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换完孩子她跑了,几十年不敢露面,她到底在躲什么?”
这不是他凭空瞎猜。
作为陈向东的儿子,他太清楚自己那个爹是什么货色——说他是没有脑子的**都是抬举他。
急救室的门再次推开,护士推着云翠出来,她的眼窝深陷下去,嘴唇干裂发白,像是被人抽干了生命力。
陈洛低下头,对身边的陈劲说:“我回村这几天,市里这边你盯着。”
陈劲的脸一下子就僵住了。”哥,我……我留下来合适吗?我本来是打算跟我媳妇儿回公社的,徐建国要是再来——”
“没事。”
徐筱染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我爹那边我去说。
你只管盯着饭店,其他的交给我。”
陈洛点了点头:“我今天找了吴书记,当着好几个部门领导的面重新签了合同。
有人敢伸爪子,你们俩直接剁了,天塌了我顶着。”
陈劲沉默了一会儿,最后重重点了一下头。
他攥着拳头站在走廊里,背影比之前直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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