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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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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洛办理了出院手续,那个动作干脆得像是撕掉一张废纸。

他单手把云翠从轮椅里托起来,稳稳地搂进怀里,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颤,但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王青贵的车就停在住院楼

下午四点,陈向东家的主卧里,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响。

陈洛坐在一把木凳上,椅面被他的重量压出一声短促吱呀。

他隔着两步的距离看着陈向前,对方正缩在另一把椅子里,每叹一口气,肩膀就往下一沉一沉。

“大爷,别一直叹气了。”

陈洛把烟从口袋里掏出来,没点,只是在指间转了两圈。”说说看,陈向莲为什么对我家有这么大的恨意?”

陈向前像是被这句话噎住了,眼皮耷拉着,嘴唇动了动又闭上。

屋里只剩下墙上那台老挂钟的秒针在一格一格地跳。

大约过了抽一支烟的时间,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擦过木头:“还能为什么?重男轻女呗。

你们家那会儿,好东西全都往陈向东身上堆。

向莲那丫头骨子里硬气得很,不服,从小到大没少为一口吃的、一件穿的闹。”

他停下来,拿起桌上的搪瓷缸灌了一口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接着说。”她每次闹完,你爷奶就往死里招呼她。

后来陈向东也跟着动手。

那些年月里,向莲身上从来就没好过,青一块紫一块的,夏天都不敢穿短袖。

村里人也劝过,但那是你们家的家务事,外人不好插嘴。

再说那年代谁都觉得这事儿正常,养闺女就是赔钱货,这念头在人的骨头缝里长着。”

陈向前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云翠,帘子半拉着,光线照在棉被上泛出一层灰白的光。

他摇了摇头。”你妈那时候心眼好,偷偷塞给向莲吃的喝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每一次她给完东西,只要被你爷奶或者陈向东发现,向莲就挨一顿更狠的。

后来向莲心里就种下了根刺,觉着你妈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就是想让她被揍得更惨?”

他顿了顿,把搪瓷缸放在桌上磕出一声脆响。”向莲本来还有一口喘气的缝儿。

你妈给完东西之后,那条缝儿都快被她爷奶堵死了。

所以到了最后,她恨得最深的人,反倒成了你妈。”

陈洛听完这话,嘴角抽了一下,像被什么刺到了神经。

他把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啪地按了三次才点着火。

烟气灌进肺里,他狠狠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漫过整张脸。

手指夹着烟的时候,骨节泛白。

如果事情是这样——那全都对得上号了。

第二天上午,市局副局长办公室的门被陈洛推开,门板撞到墙上的文件柜发出一声沉闷响声。

王青贵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摞写了一半的报告,桌上到处是捏成团的废纸。

一周前那个资助组织的案子收网之后,他就被从前线撤回来关在这间屋子里补材料。

看到陈洛出现在门口,王青贵先是一愣,随即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把桌上一本摊开的卷宗合上。

“你怎么跑过来了?”

王青贵绕过桌子,声音里带着一点急促。”伯母的情况稳定了?”

周立民站在陈洛旁边,伸手在他肩头拍了两下,力道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

他没说话——昨天王青贵回到局里之后,已经把所有情况都跟他交代过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说什么话都显得多余,手掌落下去已经是最大的安慰了。

陈洛一屁股砸进王青贵办公桌对面的椅子里,椅腿蹭着地板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能不能找出陈向莲人在哪儿?”

王青贵脑子里嗡地一下。

昨天他把人送回村里就掉头走了,后面的事一概不知,压根儿没反应过来陈洛怎么会突然蹦出这么一句。

他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还是点了头:“要查应该能翻出来。

咋了?陈向莲能给她续命?”

陈洛脑袋晃了晃:“不,她会让云翠死得更快。”

这话砸下来,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窗户外头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王青贵跟周立民对视一眼,俩人都跟被掐了脖子似的僵在那儿。

过了好半晌,周立民才伸手攥住陈洛的肩膀,指节发白,声音压得很沉:“你明知道她能催命,还要找她?”

“她欠云翠一句对不起。”

陈洛脸绷得像块铁板,把昨天陈向前跟他讲的那些话一字不差地又倒了一遍。

说到后来牙关咬得咯咯响:“陈向东那家子不是东西,可云翠招谁惹谁了?她不过是可怜陈向莲,后头那些破烂事儿全是陈向东那家人干的。

陈向莲倒好,为了报复,把云翠一辈子都算计进去了,她难道不该滚回来,当着她嫂子的面把那句对不起说出来?”

听完这番话,周立民和王青贵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先开口。

该道歉吗?该。

天经地义的事。

可问题是,陈向莲认不认这笔账?更紧要的是,昨天云翠那副样子,谁也说不好她还能撑几天。

陈向莲就算愿意回来,时间上能不能赶得上?

两个人脸上的表情被陈洛看在眼里,他眼睛眯了眯,嗓音带刺:“有难处?”

周立民刚要张嘴,王青贵直接一巴掌捂住他的嘴,转头冲陈洛咧嘴笑了笑:“没的事,我现在就让人去查,天黑之前肯定有信儿。

三天,我保准让陈向莲站到你面前。”

陈洛长出一口气,站起身:“那我先回了,有消息打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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