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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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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她那几个儿子,上次跟着回了一趟老家,隐约猜到了些什么,但从来不敢细问。

支书担心陈向莲的脾气上来会闹出什么事来。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抬高了八度:“老林家的!你发什么呆呢?老家来电话了,你到底回不回去?”

这一嗓子把陈向莲从千头万绪里拽了出来。

她浑身一抖,抬起头望着支书,眼帘眨了两下,眉头又拧紧一分:“不回。

我跟那家人早就断了来往。

回去做什么?”

“你——”

支书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村支书嘴皮子哆嗦着,还没来得及把话甩出去,身旁那个穿制服的抬起一只手,轻轻压住了他的肩膀。

制服男转过头,目光落在陈向莲脸上,嘴角扯出一个笑来。

“陈向莲同志,这回请你过来,是你老家那边的市局局长亲自打的招呼。

听那头的口气,你要是不肯动身,他们不排除派人来这边接你。

我希望你掂量掂量。”

“啥?!”

陈向莲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来这个村子二十多年,早把家乡话忘了个干净,可这一嗓子喊出来,竟带着浓重的土音。

她死死盯着那个制服男,声音发颤:“不是,公安同志,我嫂子就一个乡下泼妇,咋能跟市局局长扯上关系?你这不是唬我这个老太婆吧?”

制服男的脸色沉了沉,声音压下来:“我只负责传话,回不回是你的事。

该说的我说了,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你自己兜着。”

他转脸看向村支书:“书记,这事儿交给你了。

王局长的意思,她不走,那边就来人带她走。

这段时间,你看住她,别让她跑了。

不然的话——”

后面的话他没说全,可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出了那半截话里的份量。

村支书脚底下一个踉跄,往后连退了两步,脸上刷白:“不是,她到底干了啥?犯法了?”

轰——

这话像一颗石子砸进死水,院子里炸开了锅。

陈向莲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在想,是不是刘兰芳那个臭娘们把事捅出去了?可就算捅出去,她当年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儿啊?咋就能让公安——还是市局局长——盯上她?

她丈夫和儿子像躲瘟神一样,往旁边挪了好几步,恨不得跟她划清界限。

制服男摇了摇头:“具体不清楚,只知道跟二十多年前的一桩事有关。

无论如何,她都得回老家一趟。”

二十多年前?那不就是陈向莲来他们这儿之前的事?

村支书彻底炸了,冲着陈向莲的丈夫吼起来:“林大志!你当年带她回来的时候,知不知道她干过什么?”

林大志浑身一抖,拼命摇头:“我哪儿知道啊?我是在路上碰到她的,她说逃难,可怜巴巴的一个人走着,我哪晓得她是犯了事?”

“林大志,谁他妈犯事了?”

陈向莲的嗓子破了音。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二十多年前的事像一条蛰伏的蛇,突然从记忆深处窜出来,咬得她骨头缝里都发凉。

她盯着那个制服男,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那张脸**整整,什么信息也没漏。

村支书的手在发抖,他扶着墙根,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再说出话来。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墙头枯草的声音,沙沙的,像有人在暗处细语。

陈向莲的丈夫林大志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碾着土,一句话也不说。

他儿子站在屋檐下,目光躲闪,偶尔瞟一眼陈向莲,又飞快地挪开。

制服男转身往院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回头,只丢下一句:“书记,你看着办吧。”

脚步声渐渐远了,院门咯吱一声合上。

陈向莲站在原地,觉得脚下那片土地突然变得滚烫。

她想起二十多年前那个冬天,老家的雪下得齐膝深,她踩着雪走了一整夜,鞋底磨穿了,脚趾冻得发紫。

那时候她以为,只要跑得够远,过去的事就会被风雪埋住。

可现在,那场雪化了,埋在地下的东西全露了出来。

村支书盯着她,像盯着一个随时会炸的炮仗。

林大志依然低着头,不过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儿子已经钻进屋里,把门带上了。

陈向莲慢慢坐回地上,手撑着地面,指尖陷进泥里。

她的呼吸粗重起来,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

二十多年了,她以为那些事早就烂在了肚子里,可现在看来,它们一直在长,长成了藤蔓,从地底下爬上来,缠住了她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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