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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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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支书站在门口,手里那杆三八大盖的木托还贴着肩膀。

枪口绷着一缕青烟,空气里漫开刺鼻的**味。

陈向莲盯着那黑洞洞的铁管子,膝盖一软坐倒在地,嘴唇哆嗦:“书记、你……俺们家里闹点矛盾,犯得上动枪?”

支书把枪口往下压了压,声音像石头砸地:“你们关起门来怎么打杀我不管。

明天老林家的必须回老家。

林大志,你也跟着去。”

他顿了顿,“不去也行,我让人刨了你们林家祖坟,把户口迁出大队。”

扑通一声,堂屋门后传来重物砸地的动静。

林大志不知何时又滚了出来,连滚带爬撑起上半身,眼珠子瞪得快掉出眼眶。

祖坟被刨?那得挨祖宗多少阴间的打?他咽了口唾沫,刚要张嘴讨价还价,看见支书把枪口对准了自己,那意思明明白白——再多一个字,老子扣扳机。

林大志猛地清醒过来,眼神在昏黄的灯光下倏地聚拢,他连点了两下头,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回去,我一准儿回去。

那娘儿们要是不走,我拿麻绳捆也把她弄回家。”

村支书听完这话,脸上那层紧绷的皮肉才算松了下来。

他目光从陈向莲身上移开,转向林时民和林时跃两兄弟,语气沉了几分:“你俩给我记住了,这几天别惹事。

要是再让我听见风声不对,你俩那饭碗子,谁也保不住。”

两兄弟连忙把头点得跟啄米的鸡似的,嘴唇哆嗦着,连个“不”

字都不敢出口。

村支书的脚步声消失在院门口,林大志才撑着地面晃晃悠悠站起来。

他走到陈向莲跟前,伸出手抓住她的胳膊往上一提,那动作不算温柔,嘴里的话更不好听:“我上辈子欠你的。

我告诉你,这几天你要是再出幺蛾子,老子翻脸不认人的时候,你别哭。”

陈向莲的双腿像被抽了筋似的还在抖,额头上冷汗黏着碎发。

她吸了口气,声音发颤,但总算把话说全了:“你放心,我肯定不闹了。

我刚才也想通了,我要真犯了啥事,公安哪会跑来说一声就完了?他们早就铐子给我戴上了。”

林大志眼睛一亮,酒意似乎都淡了几分:“对——你没犯事啊?”

这话一出口,他喉咙里的话像是哽住了,脑子里飞快闪过刚才爷儿三个那副怂样——村支书一来,连声大气都不敢喘,点头哈腰跟做贼被抓了一样。

他那张黑脸皮底下,**辣地烫了一瞬。

好在这屋里光线暗,没人看出来。

至于林时民和林时跃,倒是半点不自在的意思都没有。

两个人相视一眼,从对方脸上看到的只有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既然陈向莲没事,那他们的工作自然就稳了。

至于这女人接下来怎么样,那不在他们操心的范围里。

云翠咽气的消息飘了满村还没散,另一件事又开始嗡嗡作响——陈洛,这个前些天刚拿出证据说自己不是云翠亲儿子的小子,转过头来竟又承认了。

这消息从谁嘴里漏出来的,谁也说不清。

但陈洛没否认。

于是整条街的人都疯了,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像风里撒出去的谷壳子,哪儿都落一点。

一群人涌到陈向前家,把门槛踩得咯吱响,逼得他再三确认之后,只得站出来表了态。

这一认,整个村子像炸了锅。

消息传得比腿快,不出半日,公社那边也有人开始打听。

陈向东家的堂屋里,梁晓燕坐在那张老木板凳上,眼泪顺着鼻槽往下淌,洇湿了膝盖上一块颜色发深的布料。

快一整天了,她还是缓不过来。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云翠前后那段日子的模样——以前被婆婆磋磨的时候,她夜里做梦都在想,要是有一天婆婆能变好,一家人坐在一起安安生生的吃顿饭,该多好。

现在真等到了那一天,甚至比当年她敢想的还要好。

云翠对她周到得让村里人都咋舌,嘘寒问暖,端汤送药,逢人就说这个儿媳好。

可是人刚变了脸,就走了。

梁晓燕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喘气都费力,那点心酸酸得简直要把人碾碎。

梁晓燕的身体状况让闫酥月不敢有丝毫松懈,她紧跟在对方身侧,目光却始终钉在那口漆黑的棺木上。

嘴唇翕动间,细碎的话语从齿缝里漏出来,眼眶红得像被火燎过,偏偏一滴泪都没落。

那副模样落在旁人眼里,谁都能看出她正把什么硬生生往肚子里咽。

林殊芳跪在棺材前方,脊背挺得笔直,手指机械地捻起黄纸往火盆里送。

火焰舔舐着纸页,灰烬蜷曲着飘起来,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被抽走了。

陈洛坐在旁边的条凳上,指间夹着根烟,烟雾缭绕中那张脸比昨天塌陷了不少。

下巴上冒出的胡茬让他看上去像换了个人,短短一天的光景,整个人都蒙了层灰。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由远及近。

陈向前跨进门槛时步子带起一阵风,他扫了眼棺材,径直走到陈洛跟前:“小落,消息是你放出去的?”

陈洛抬起眼皮,狠狠吸了口烟才站起身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我传的。

她不是陈向东,我不想人走了还得让那些闲杂人等来闹。”

话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大爷,村里那些长辈怎么说?我娘能进祖坟吗?”

陈向前听完这话,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他缓缓点了下头,说话的音量放轻了些:“肯定能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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