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1/2)
手刚抱稳,走廊尽头传来铁门碰撞的声响,跟着是警卫粗哑的嗓子:“里头那个,别搞事!再让我听见动静,今天谁都别想下班。”
陈墨松了劲,胳膊缓缓放下来。
指尖还在发麻,左脸那块被扇过的地方**辣地烧着。
今天运气不错,挨了一脚一巴掌就收场了。
可另一股寒意从胃里翻上来——这样的日子,还要熬四年半。
他盯着天花板角落那个结满蛛网的灯罩,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熬得过去吗?很快他就把这个念头掐灭了。
他怕死,特别怕,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调整呼吸的间隙,一只手突然从侧面抡过来,巴掌实实在在印在陈墨左脸上。
脑袋被震得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
那个壮汉凑近他耳根,压低嗓音说:“小子,今天算你命大。
下次——记住了,下次老子让你求死都求不到。”
说完,男人跨过陈墨的腿,翻身倒在旁边的铺位上,铁架床吱呀一声响。
陈墨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尝到一丝铁锈味。
左颊的皮肤绷得像要裂开,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肿了,至少要三天才能消下去。
最憋屈的是——他不能跟警卫说实话。
说了实话,换来的只会是更狠的报复。
闭上眼的瞬间,脑子里翻涌出另一个人的名字。
陈洛。
那个站在大学校门口冲他笑的人,那个让他坠落到这个地步的根源。”你为什么要断亲?你凭什么那么绝情?”
陈墨在心里吼着,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你供我读书能怎样?等我毕业了,也会像喂狗一样扔几个钱给你。
大家都好过。
你为什么非要毁了我?”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的裂缝,视线里泛着血丝。
要是能冲出去,他一定要把陈洛按在地上,用拳头把那张脸砸烂,砸到连亲妈都认不出。
像那个壮汉对他做的一样。
但更多时候,连这种恨意都显得无力——大学梦碎了,就算熬到出狱那天,带着坐牢的底子,工地搬砖都未必有人要。
零工?想都别想。
铁窗外面,天色暗下来。
走廊尽头传来开饭的动静,铁餐盘碰撞的声响像某种机械的节拍。
陈墨翻身坐起来,用红肿的脸颊挤出一个苦笑,然后深深吸了口气。
四年半,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捱过去。
他不能让陈洛那么容易就过上好日子。
铁门合拢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震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房间里只有一张焊接在地上的金属桌,两把同样固定的椅子,头顶的白炽灯发出嗡嗡的低响,灯光打在泛黄的墙面上,把影子拉得扭曲又细长。
陈墨的膝盖还在疼。
刚才那一脚让他整个人趴在了走廊的水泥地上,门牙磕破了嘴唇,铁锈味在舌尖蔓延。
他被两个警卫架着拖进这间屋子时,脚后跟一直在水泥地上摩擦,鞋底发出刺耳的声响。
现在他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桌面的铁环上,手腕上的金属勒得生疼。
对面的椅子空着,门也关着,只有墙角的一个摄像头闪烁着红色的光点,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眼睛。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像塞了团棉花。
脑海中那些念头又开始翻腾——要是陈洛当初不反抗,乖乖待在家里当那个任人压榨的傻子,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四个丫头片子卖了就卖了,好歹能给家里换点粮食,能让他这个当哥哥的在学校吃上几顿饱饭。
这不挺好?
陈洛那个缺心眼的玩意儿凭什么反抗?
还敢断亲?谁给他的狗胆?
越想越气,胸口像是堵了块石头,喘不过气来。
可这种愤怒还没持续多久,就被恐惧取代了。
刚才监牢里那些人的眼神他记得清清楚楚,一个个像饿狼看见了肉,只等着他回去好动手。
要是今晚真的死在这里,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门锁咔嗒一声响了。
陈墨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进来的不是陈洛。
是那个在陈家村见过的中年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脚上一双解放鞋,走起路来膝盖有点弯,像是常年在地里干活磨出来的毛病。
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铝饭盒,走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室外特有的冷空气。
“你……你是谁?”
陈墨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中年男人没说话,把饭盒放在桌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份盖浇饭。
米饭上浇着土豆炖肉,还冒着热气,肉香和酱香味混合着飘散开来,直往陈墨鼻子里钻。
他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吃过正经东西了,肚子不受控制地发出一阵咕噜声。
“吃吧。”
中年男人坐在对面,语气平静得像在跟邻居聊天,“吃饱了再说。”
陈墨盯着那盒饭,喉结上下滚动,却没有伸手。
他的手腕还被铐在桌上,够不着饭盒,但他也没开口要求解开。
他只是盯着对面这个人,试图从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找到点什么线索。
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
他吸了一口,吐出来,然后跨过对面的椅子,掏出一把钥匙解开了陈墨的**。
“你儿子让我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陈墨,目光落在墙角的红点上,“他本来想亲自来,后来想了想,说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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