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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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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最好夹紧尾巴做人,不然——别怪我手黑。”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像刀刃贴着脸皮划过。

对面的人瞳孔猛然收紧,脸上那层轻松的笑意总算僵住了片刻。

几秒钟的沉默后,他扯了扯嘴角,重新撑起一副笑脸:“郭大少,咱们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做生意的人,最该盯着的不就是利字?有利的地方,总能找到一条路大家一起走。

所以……不知道郭大少肯不肯赏个脸,交个朋友?”

这话扔出来,等于是把身段放低了。

可郭兆阳只是扯了一下嘴角,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像是听见了什么不着边际的笑话。

利成敏站在原地,目光像钉子一样扎进对方眼底,等了片刻只换来一片沉默。

郭兆阳转身走回沙发,整个人陷进坐垫里,皮料发出一声闷响。”利大少的交情,我受不起。

你要是想让安安回港岛,现在就走。

再拖下去,我自己都拿不准会干出什么。”

利成敏的脸一下子僵住,青白交错,最后沉成一片铁灰。”郭兆阳,我给你脸了是吧?还是你觉得利家真能让你随便踩?不过你非要赶我走,我倒要看看你郭大少在内地能翻出什么浪来。

走着瞧。”

话音没落,他已经拧身推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啪啪地响,很快就散了。

郭兆阳一把抓过桌上的瓷杯,狠狠掼向墙角,碎瓷片弹得到处都是。

利成敏这一闯,把郭兆阳原本排好的事情全搅乱了。

他本来打算去找陈洛聊聊,现在也只能先搁下。

市里那头的动静,陈洛一点都不知道。

他刚把葬礼收尾,送走最后一批吊唁的人。

连着熬了好几天,就算他活过一回的人也觉得骨头缝里往外冒酸意,更别说梁晓燕还怀着身子。

葬礼一散场,他就让闫酥月把人送回村口的院子。

四个闺女自然跟着走,林殊芳也跟过去照应,怕出什么闪失。

整座院子空下来,只剩下陈洛,还有留下来没走的吴书记和杨副市长。

堂屋里,陈洛随手扒掉外套,一屁股坐到凳子上,腰背塌下去。

吴书记看他满脸倦容,心里动了动,压低声音说:“陈洛同志,要不……改天再说?”

陈洛愣了一瞬。

吴书记刚到的时候就提过,等事情办完要聊一聊。

他也没料到丧礼上杂事一堆接一堆,拖到现在。

身体确实发沉,可人家吴书记从下午等到黄昏,他哪好意思再推。

摆了摆手:“没事,我缓口气就行。

吴书记有话直说。”

吴书记没再客气,直接切入正题:“你上次提的那件事,上面批下来了,可以合作。

但我们这边有个条件——签合同的时候,你得在文件上留个名字。

你觉得怎么样?”

陈洛猛地坐直,脊背像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压都压不住。”吴书记,你不是在逗我吧?我陈洛,一个在地里刨食的,你们让我在那种合同上签字?我够那个份吗?”

杨副市长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扭头冲吴书记挤了挤眼:“我说什么来着?这小家伙精得很,咱那点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

吴书记也跟着笑了:“他要看不出来,那才叫怪事。”

陈洛嘴角抽搐了两下,那两句话听起来像是打哑谜,但他心里门儿清——这主意八成就是省里头、甚至市里头自己琢磨出来的。

郭兆阳代表的港岛商人,是想把货铺满整个内地市场,可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那个起点,恰好就落在他们市,要不然郭兆阳吃饱了撑的,跑这么远来找他?既然起点定在这儿,那省里市里就有不小的操作空间,合同上多加个名字,这权限他们还是有的。

至于吴书记他们为什么这么干,表面上是想给陈洛记个首功,暗地里,还指望他当个中间人。

说白了,陈洛根本没资格站那个位置,哪怕他身上挂着好几桩功劳,省厅那边对前面那桩案子的收尾也快结束了,据省里的风声,他这回很可能再拿一枚个人一等功。

可就算这样,他依旧不够分量——这可是内地和港岛商人头一回全面联手,他功劳再多,也还是个没编制的局外人。

但谁让他跟港岛那边的人走得最近呢?尤其是这回,吴书记和杨副市长亲眼见了闫酥月和陈洛那一家子的关系,原本还摇摆的心,这才彻底定了下来。

陈洛对那两人的盘算,猜不中十成,八分总有。

吴书记和杨副市长话音刚落,他就苦笑着摇头:“我就算了,不合适,而且……小月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拿她当担保,太过了。”

吴书记笑着点头:“这可是能留名青史的机会,你真不要?”

“吴书记别抬举我了,我就是个普通泥腿子,运气好混了点东西,留名青史这种事,还是算了吧。”

见陈洛死活不肯揽这个头功,吴书记心里叹了声可惜。

倒是杨副市长笑了笑,说:“陈洛同志,难得你还留着这份心,那这事我们也不勉强了。

不过明天我们打算跟郭先生签合同,到时候请陈洛同志过去做个见证,这总该没问题吧?”

这个陈洛没推辞,当个见证而已,这点面子,吴书记和杨副市长还是有的。”行,我明天上午回市里,到时候你们让人接我一下就行。”

“好,那就这么定了。”

吴书记无奈地摇了摇头,站起来走到陈洛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陈洛同志,节哀顺变,我们先走了。”

“我送你们。”

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被月光拉得细长,陈洛目送着吴书记几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小路尽头,才转身往回走。

他踩着碎石子铺成的路面,脚步声在空旷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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