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2/2)
闫酥月眨着眼:“行啊。”
“那正好,我也想添两件衣裳。
你这眼光真绝了,帮我也挑几件?”
“真有那么好?”
“我一眼就相中了。
港岛来的就是不一样,这品味,咱们这儿可没人比得上。”
“嘻嘻,哪儿有……”
陈洛看着宁小小几句话就把闫酥月哄得眉开眼笑,后脑勺一阵发麻。
这丫头,往后得盯紧点——哪天让人三言两语拐进山沟里当媳妇,他都没处哭去。
他摇头苦笑,收回视线重新落在郑文怀脸上:“郑书记,您找我?”
郑文怀“嗯”
了一声,声音沉下来:“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本来打算等傍晚老王回来,让他牵个线,没想到在这儿撞上了。”
王青贵的身子往前倾了倾,手掌撑着膝盖,嗓门压不住地往上窜:“你再说一遍,去见哪个?”
客厅里的光线从窗户斜打进来,落在茶几边沿,杯子里没喝完的水晃了一下。
王晴晴原本靠在沙发扶手上,这会儿坐直了,眼睛盯着陈洛的脸,像要从他表情里翻出点什么不对劲来。
陈洛把后背往沙发里一靠,抬手揉了揉耳朵,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我耳朵又不聋。
郑文怀他爹妈,明天中午到公社。”
“四九城那两位?”
王青贵的眉毛拧成了一条线,指尖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过了两三秒,他才换了个语气,压低了声音:“你知不知道那两位是什么人物?你就这么去见?”
“知道。”
陈洛把胳膊搭在沙发背上,目光没躲,“人家儿子都找到我面前了,话说到那份上,我总不能把门拍上。”
王晴晴把嘴角抿了抿,伸手去够桌上的水杯,握住了却没喝,指尖在杯壁上摩挲了两下。
她抬眼看了陈洛一下,又移开,声音不大不小:“郑文怀那人,挺会说话的。”
“可不是。”
陈洛扯了下嘴角,“连‘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这种词儿都搬出来了,我要再推,倒显得我不识抬举。”
王青贵在客厅里走了两步,皮鞋底在地板上蹭出一点声响。
他转过身来,手指点了点陈洛的方向:“你心里有数就行。
不过我得跟你说一句——那边的人,说话办事跟咱们这边不是一个路子,你到时候别让人牵着鼻子走。”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陈洛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再说了,我也正好有件事要跟他们说。”
王青贵脚步顿了一下,眼神里多了点探究的意思:“什么事?”
陈洛没接话,只是转头看了窗外一眼。
院子里的槐树被风刮得哗啦啦响,一片叶子贴着纱窗滑下去。
王青贵突然一拍脑门,像是从记忆深处捞起了什么被遗忘的东西,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啊”
他清了清嗓子,把手里的车钥匙转了个圈:“我专程跑回来,就是想看看你在不在。
要是下午没事,别往外跑了,袁书记要过来,给你送个东西。”
在县委那间铺着褪色地毯的办公室里,王青贵其实早就在心里预演过说这话的场景。
可此刻话一出口,他还是觉得舌尖上残留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
掰着指头算,两次个人一等功——要是搁二十年前,特等功还没取消那会儿,陈洛这小子说不定真能捧回一枚。
更要命的是,他自己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枪林弹雨里滚过,派出所的夜路踩过无数遍,如今柜子里那一排勋章,论数量居然还比不过眼前这个年轻人。
想到这里,他喉咙里翻出一股又酸又涩的滋味,像咬了一口没熟透的青柿子。
王晴晴确实不知道这茬。
午饭后她就提着水壶过来陪梁晓燕说话,两人在院子里槐树底下聊得正欢,王青贵推门进来时,她手里的瓜子壳刚攒了一小堆。
听见丈夫的话,她眼底掠过一道光,但转念一想——陈洛之前那堆奖状已经快把墙上挂满了,再多一张两张的,倒也不算稀奇。
陈洛靠在门框上,目光在王青贵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上打了个转,嘴角一咧:“不是,袁书记亲自跑一趟,你那脸怎么拧得跟抹布似的?怎么,这回的馅饼特别大?”
王青贵撇了撇嘴,声音里带着一股酸味:“大?大到离谱,大到让人眼珠子发红。”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大到招人恨。”
“哟,能让你王大局长把话说到这份上,看来我这回真捞着好东西了……”
陈洛嘴上应着,眼角的余光却收紧了,两道眉毛微微朝中间挤了挤。
他其实早就觉得不对劲。
袁书记亲自登门颁奖,这事儿本就不寻常——一个敌特组织被端掉,按说局里开个会,红头文件一发也就完了,犯不着搞得像接头似的。
现在听了王青贵这番话,他脑子里那团雾忽然被一阵风刮散,露出了底下的轮廓。
前些天他还跟吴书记拍胸脯说合同的事跟他没关系,转过头来,这顶功劳就硬生生扣到了他肩上。
那一瞬间,陈洛恍惚觉得后背又挨了一记——但不是刀,是某种温热的、带着甜味的拳头。
这种“背刺”
,他巴不得多来几次。
说到底,局势已经在松动。
上面的人一边摸着石头的棱角过河,他公社那边那家铺子的生意也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前几天他把隔壁两间店面连同空置的仓库一并盘下来,装修队敲墙的动静从早响到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