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2/2)
时候不早了,先去国营饭店垫口东西,再上路,省得小落等急。”
林殊芳张了张嘴,知道陈振兴的脾气,最后还是一咬牙跨上去。
双手撑住他后背,十指死死压着那层布料:“你要是再让我撞你,我回头把你脑袋敲烂。”
陈振兴肩膀一顿,脸上滑过一丝说不清是惊讶还是遗憾的表情,低低点了头:“你放心。
只是先说好,路不好走可赖不着我,你不能动手。”
林殊芳心里咯噔一声——又上了这贼子的船了。
引擎咆哮起来,摩托车像一匹野牲口冲出校门口。
他们刚拐过弯,陈勇军从矮墙后探出半边脸,嘴角挂着一丝说不透的笑意,带着一种老成的“欣慰”
紧接着他旁边探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小勇哥,你真想把娘嫁给你大伯啊?”
黄昏的光线斜斜穿过食堂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
陈勇军的手掌压在女孩头顶,指缝间漏出几根细细的发辫。
“回去,别在这儿添乱。”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手底下的力度却没使多少劲儿,像是怕弄疼了什么。
李晓莹踮起脚尖,辫子在空中甩了个弧。
她歪着脖子仰起脸,眼里映着食堂的灯光:“我现在就去二叔那儿,说你揪我头发。”
陈勇军的呼吸卡在喉咙里。
他想起上个星期陈洛来学校时,蹲在花坛边给这丫头剥糖纸的模样——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小心。
要是真让她去了,自己怕是得在床上躺三天。
手指松开辫子,他转过身,背对着她:“行,你赢了。”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李晓莹的鞋子踏在地砖上,发出轻快的声响。
陈勇军没回头,径直朝窗口走去。
口袋里硬币碰撞的声音,混着食堂里碗筷的叮当响。
几里之外,**子村被一声尖叫划破。
梁志文家里的木门半掩着,厨房的烟囱里飘出几缕青灰。
李庆霞的围裙上沾着油渍,她站在灶台边,手里的锅铲还没放下。
梁兴言坐在桌边,筷子悬在半空。
他盯着对面那个金发姑娘,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子。
“妈,你说啥?”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瑟琳娜低下头,手指在桌沿上来回摩挲。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睫毛的影子微微颤动。
李庆霞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搁,油烟味在屋里散开:“你要是考不上县里的高中,这门亲事就定了。”
梁兴言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今年才十三岁半,再过两个月才满十四周岁。
明年夏天中考,就算考上了高中,那也得再读三年。
十五岁结婚?隔壁村的王老二去年娶媳妇,也才刚满十六,那已经算早的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一阵脚步声打断。
院子里传来咳嗽声,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陈振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裤腿沾着泥点子,手里拎着半截烟头。
“这么早就吃饭了?”
他扫了一眼屋里,目光在瑟琳娜身上停了半秒,然后落在梁兴言脸上,“小言,你爹呢?”
梁兴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站起来:“二叔,你来得正好!”
陈振兴愣了一下,烟头差点儿从指间滑落。
他看着梁兴言涨红的脸,又看看李庆霞僵硬的嘴角,最后视线停在瑟琳娜微微攥紧的手上。
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只剩下锅里的汤汁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李庆霞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哥,你进来坐,正好有事儿跟你说。”
陈振兴没动,他靠在门框上,目光里的烟味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院子里传来鸡叫的声音,远处田埂上有个人影弯着腰在干活。
梁兴言的喉咙上下滚动,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日头悬在正顶,晒得土院子里的鸡都蔫头耷脑。
瑟琳娜却在这时候推开了梁志文家的木门,身上还带着一股子肥皂混着麦秸的气息。
她没在李庆霞姐姐伊娃那儿吃午饭,径直回来了——这事儿让李庆霞心里有了数。
今早李庆霞领着瑟琳娜去找伊娃时,把梁兴言的事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伊娃听完,巴掌拍得啪啪响,恨不得当场就把日子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