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1/2)
18
“那也不行。”
梁晓燕没给她再开口的空,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伸过去抓住了林殊芳的腕子,硬把她往炉子边拽,“刚才我劝不动你,现在小落回来了你总得听了吧?你要是不坐下,我可就告状了。”
林殊芳被拽得一个趔趄,满脸无奈地看了眼前这两口子一眼,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吭声,贴着炉边蹲下了。
这时候陈振营端着一只粗瓷碗从厨房里走出来,碗沿冒着腾腾白气。
他把碗递到陈洛手里,笑着问:“哥,路上还顺吧?没碰着啥麻烦?”
“能有什么麻烦?”
陈洛接过来灌了一大口,热气顺喉咙滑进胃里,冻僵的四肢慢慢松开。
他冲陈振营摆摆手,“你忙你的,我坐一会儿喘口气,待会儿过去搭把手。”
“搭什么手,”
陈振营往厨房走了两步又回头,“都差不多了,你等着吃就行。”
十几分钟后,陈劲和陈振营端着饭菜挨个摆上了堂屋的八仙桌,锅铲在瓷盘上碰了几下,招呼所有人过来坐下。
而就在这片热气腾腾的嘈杂之外,港岛的天气却是另一幅光景。
闫家别墅二楼的书房里,暖风机呜呜地转,闫晓天却觉得胸口像堵了一团湿棉花。
他看着眼前那位靠在藤椅上、正拿鼻子哼气的老爷子,腮帮子绷紧了又松开,最后没忍住砸了一下桌沿:“爸,你到底打算怎么样?今天要是不给我句明白话,我明天就把那些烂摊子全扔下,谁爱收拾谁收拾。”
正午的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把桌面上摊开的文件晒得滚烫。
闫晓天正要低头签署一份并购协议,手机震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李管家从老爷子那边打来的。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压低的声音:“少爷,老爷子又闹上了,您看能不能回来一趟?”
闫晓天把笔帽扣回去,后脑勺靠在椅背上。
这种电话过去一年多里几乎没断过,每隔三四周必定来一次。
以前那个能在最混乱的年代拉起闫家这艘船一路碾过风浪、把家族从无名之辈送进港岛顶层圈子的老人,退休之后仿佛变了一个人,动不动就要人哄。
他也想过,是不是人老了就会回归成孩子。
但眼下他正在跟港督府和利家那边掰手腕,每一分钟都烧着真金白银。
老头子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添乱,是不是有点过了?
可这个念头刚浮上来就被他自己摁了下去。
母亲走得早,是老爷子一手把他们拉扯大。
父亲在港岛这座用黄金和伪善砌成的城市里,硬是没放过手、没欠过债,把身体和名声全都守住了。
就冲这些,别说是闹别扭,哪怕老头子说要投奔约翰牛,闫晓天也只能好声好气哄着,然后给他一笔钱让他自己玩去。
所以尽管明知这条从公司回家的路上不会太平,他还是出发了。
宋麟跟在他身后,沉默地拉开后座车门。
半小时后,车停在小院门口。
闫晓天推开铁栅栏,踩上青石板的瞬间,看见管家口中“闹别扭”
的闫啸云正躺在树荫下的摇椅上,手里捏着把紫砂壶,半闭着眼,嘴唇跟着录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曲调微微翕动。
阳光被枝叶剪成碎块,落在他那条旧衬衫上。
旁边的小方桌上摆着半碟花生米。
闫晓天按住眉心,吐了口气:“老头子,你这不是好得很吗?让李叔打电话叫我回来,还用那种借口?”
摇椅咯吱一声顿住了。
闫啸云猛地睁开眼,看见儿子站在三米外,脸上闪过一丝没来得及收好的慌乱。
但那层表情只存在了一瞬,三十年在商场上磨出的脸皮替他瞬间压住了情绪。
他坐起来一点,脸上的皱纹堆出一个近乎讨好的笑:“没大事,就是想月月了。”
闫晓天愣住了。
有那么三五秒,他张着嘴,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
空气里只剩下录音机里咿呀的唱腔和远处的蝉鸣。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混着无奈和震惊:“老头子,你别跟我说,你想去找小妹。”
“嘿,还是你了解我。”
闫啸云脸上的讨好瞬间褪干净,换成了一种带着孩子气的得意。
他把茶壶往桌上一搁,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几片落叶,转头冲屋里喊,“老李!收拾行李,给码头那边打电话订票!”
闫晓天指节发白地按着太阳穴,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跳动。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明显的颤抖:“爸,您能不能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添乱?现在外面什么光景您比我清楚,我光是应付那些明枪暗箭就快撑不住了。
算我求您,让我喘口气行吗?”
闫啸云靠在藤椅扶手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桌面,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你这话说得可不对。
我闺女走了一整年,港岛这地方现在刀光剑影,让她回来确实不明智。
那当爹的想去瞧瞧她,有什么问题?”
闫晓天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翻涌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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