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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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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王青贵能顺顺当当地回来,对周立民来说完全是个意外之喜。

可没过几秒,他猛地想起什么,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赶紧抓起电话给那边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他听到的消息却让他头皮一阵发麻——吴书记到市局来了。

意识到自己闹了个大乌龙的周立民,此刻真是欲哭无泪,抬手就扇了自己一耳光:“嘴真欠,你咋就不能先找陈洛问清楚?这下好了,被吴书记给惦记上了……”

周立民刚把自个儿骂了个狗血淋头,手指头就又按上了电话按键。

话筒贴在耳朵边,听筒里传来的转接音拖得老长,像一条断断续续的细绳子。

他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桌面上洇开成一小片湿印子。

这年头的长途电话比从前是快了些,可照样急死人。

刚才那通电话,他在机子前头站了快半个钟头,才听见那边儿接起来。

现在这通还说不准要等到什么时候——最要命的是,吴彬阳随时可能推门进来。

周立民拿手背蹭了一把脸上的汗,脚跟在地上来回磨蹭,活像一只被丢进热锅里的蚂蚁。

与此同时,市局大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吴彬阳的身影出现在台阶上,他迈步走进去,里面的几个人全都愣住了,手里的文件停在半空中,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吴彬阳懒得搭理那些惊愕的目光,张口就问陈洛在哪儿。

几分钟光景,陈洛坐在椅子上,嘴角勾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目光在周立民和吴彬阳之间来回扫。

桌上的话筒搁在那儿,听筒里偶尔传来一两声电流杂音,线还没断,通话仍旧处在漫长的等待中。

吴彬阳那张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光是站在那儿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周立民浑身打摆子似的抖个不停,手里的帕子已经湿透了,擦汗的动作却停不下来,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骂自己是糊涂蛋。

等了不知道多久,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动静。

周立民不等对方开口,嘴巴像开了闸似的,把前因后果噼里啪啦倒了个干净。

还好,那边儿还没开始动手,不然这乐子可真就收不了场了。

听见那头给了一句准话,周立民长出一口气,腿脚发软地想往椅子上坐。

结果一抬头,正撞上吴彬阳那双冷冰冰的眼睛。

他的心跳猛地又窜到了嗓子眼儿,整个人像弹簧似的站直了,声音都有些发颤:“书记,我……我这人就是太急了,那个……我保证下回再也不会犯这种错!”

吴彬阳盯着面前这个被自己一手提携起来的局长,牙根咬得咯吱响。

一把年纪的人了,连这点儿稳当劲儿都没有。

打给自己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往那边儿打电话——他想干什么?

这会儿周立民早忘了,就在不久之前,他自己的表现也并没有比周立民好看多少。

不过他是书记,书记能有什么错?错的只能是周立民这个不长脑子的货。

越想越窝火的吴彬阳强忍着没动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一万字的检查,明天上班之前摆到我桌上。

要是因为这检查耽误了正事,你去扫厕所。”

撂完这句话,他连眼皮都没再抬一下,带着小刘转身就走。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留下周立民一个人傻站在那儿。

他想追上去送送,吴彬阳回头一个眼神就把他钉在了原地。

周立民心里虚得很,这回确实是他的问题,而且错得不着边际。

要不是关键时刻想到了陈洛,要不是王家那边儿正好没占线,今天这事绝不是写份检查就能了结的,搞不好连饭碗都得端走。

一想到所有麻烦都是王青贵那通电话惹来的,周立民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他攥着拳头在办公桌上咚咚敲了两下,牙咬得咯嘣响:“王青贵这个老东西,等他回来,你看老子怎么收拾他。

操!”

陈洛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两只手拍着扶手:“老周,你是不知道,那些破事儿全是老王折腾出来的。

等他露面,我帮你一块儿找他算账,起码让他连请咱们三天饭,不然这事儿别想过去。”

“三天?”

周立民嘴角往下一撇,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这次没一个星期的好菜,他别想翻篇。”

火车轮子碾过铁轨接缝,发出规律的哐当声。

王青贵靠在座位里,眼皮猛地跳了一下,鼻腔里冲进一股发酸的热气,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他搓了搓鼻梁,睁开眼扫了一圈车厢。

二十来号人挤在硬座之间,至少有七八个嘴里叼着烟,白雾从他们指缝和嘴角冒出来,绕着顶灯晃荡。

窗户全推开了,风灌进来也吹不散那股呛人的味道。

那时候没人管抽烟的事,也没人觉得这玩意儿伤身体。

王青贵懒得去管别人,手伸进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

烟雾吸进喉咙,顺着肺管转了一圈,总算把那股憋闷压下去了一点。

在这种地方待着,跟着一块儿抽才是活路。

他旁边隔了两个座位的女人皱了下眉头,手抬起来捂住了嘴和鼻子。

王青贵余光瞥见这个动作,眼神里多了一丝琢磨的味道。

火车还在往前跑,他不敢轻举妄动。

那三个人到底是干什么的,他现在还拿不准。

要只是普通的小偷倒还好说,万一是敌特,身上藏着家伙,动起手来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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