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2/2)
车厢里二十多个普通人,几个孩子缩在大人怀里打瞌睡。
他一个人没把握护住所有人。
只能等。
等火车进站,等那几个人下车。
不过留个心眼总没错,他琢磨着找机会溜到前面,跟铁路公安通个气,再往市里打个电话报一声。
脑子里正转着这些念头的时候,车厢门口传来一阵拖长了的吆喝:“啤酒白酒矿泉水,花生瓜子火腿肠——来,腿收一下——”
王青贵眼睛亮了一下。
这两天跟王战江闹别扭,他基本没正经吃过饭。
王晴晴偶尔塞点吃的过来,也就够塞牙缝。
今天更是一口东西没进,胃里早就空得发酸。
看见推车过来,他连忙抬手:“盒饭有没有?”
推车的售货员点头点得干脆:“有,大米炒菜、捞面、焖面,你看想要啥?”
王青贵从口袋里掏出钱,凑到跟前:“大米炒菜来一份,再来瓶汽水——算了,换成啤酒。”
他本来想点白酒,眼睛往旁边那三个人身上瞟了一下,改了主意。
啤酒解解馋就行,吃饱喝足的事,等眼前这档子麻烦过去了再说。
饭盒被售卖员三两下塞了过来,钢镚落进他掌心的声响跟着消失在人声里。
那人嗓门又提了起来:“盒子别扔,回头我们收。”
话音没落,他已经转过身去吆喝下一批乘客了——那年头的买卖就这德行,爱吃不吃,没人惯着你。
王青贵哪管这些,手指一勾掀开盖子,两道小菜的颜色撞进眼底,唾液瞬间涌了满口。
筷子戳进去,米粒和菜丝跟着往嘴里涌,速度狠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火车盒饭能有多好?说穿了也就那样。
可肚子饿起来,什么道理都靠边站。
他甚至后悔没直接要两份,眼下这盒子见底的速度太快了。
周围飘过去的油香让不少乘客暗暗咽口水。
火车上的东西贵得出了名,舍得掏那个钱的人,车厢里数得过来。
旁边那女人抬手拢了拢头发。
动作轻得像风吹过水面。
王青贵的目光却在这一瞬间收紧,眼缝里闪过一丝冷光。
铁轨的撞击声一直在向北扎。
将近二十个小时晃过去之后,车身猛地一顿,春市的站台贴上了车窗。
王青贵睁开眼。
他没动,只拿余光扫了对面的两个人,又偏了偏脑袋,掠过身边那女人的侧影。
这十多个钟头里,三个人之间连句像样的交谈都没有,搁谁看都是完全陌生的面孔。
可这点把戏在王青贵眼里,压根不够瞧。
他想着前面那张陈洛的照片,懒得搭理他们的小动作。
等到了地方,他有的是法子让这些人把底牌翻出来。
列车彻底停稳,大半车厢的人开始往门口挤。
原本闹哄哄的空间一下子瘪了下去。
王青贵打算再闭会儿眼。
身边那女人却忽然站起来,脸上堆着笑,语气里全是歉意:“大哥,麻烦让一下,我到了。”
他猛地抬起眼皮,盯住她的脸。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莫非自己会错意了?她先前那些动作只是习惯使然,根本没藏着别的意思?
但这念头刚冒头就被碾碎了。
他信自己的判断,更关键的是,对面那两个人也开始往行李架上伸手了。
没看错。
三个人是一条线上的。
只是不知道什么缘故,非得在这儿停一站。
他用指节蹭了蹭鼻尖,扯出一个笑来:“没事,你走你的。”
女人连声说着谢,拎起包,混进下车的人流里。
王青贵最后一个跳下车厢。
那三道身影一前一后穿过月台,他立刻弓起腰,贴着车厢壁溜了出去。
视线死死锁定那三个人之后,他转身在一张靠墙的工作台上找见一部黑色电话机。
拨号的手指压得很稳。
虽然这里和他们那边隔着几百公里,线路转接已经没那么拖沓,他只等了不到三分钟,听筒里就传来接通的长音。
可就在这时,视野里那三个人忽然停下脚步,凑在一起说了几句什么,接着毫无预兆地朝三个方向散开。
王青贵喉咙一紧,话脱口而出:“我这边咬住三个可疑的,他们手里攥着老陈的照片。
我现在得跟上去,你那边时刻等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