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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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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楚自己在整个局面里的分量——轻得像片枯叶,尤其在港岛那些人眼里,他的存在连棋盘边缘的卒子都算不上。

利成敏那边能掏几十万,让东南亚的亡命徒动刀,已经是极限了。

他并不知道后来利成敏偷偷往上加了价码,即便知道了,他也不打算把这笔账算进利家头上。

说到底没那个必要。

他和利成敏之间那点龃龉,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唯一还能拿出来说说的,无非是他还挂在港岛和内地合作中间,顶着个担保人的头衔。

可这东西的效力跟冰块在太阳底下似的,一天比一天薄。

再拖上一两年,恐怕连影子都找不着了。

空气里弥漫着老旧空调吹出的霉味,混着女人身上淡淡的硝烟气息。

陈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终于把视线重新拉回到对面那个女人的脸上。

他眯起眼睛,语气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想活着出去?”

女人的睫毛抖了一下,脸上的肌肉短暂僵硬后,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你觉得我还能有活路?那你还真是个善人。

不过……我总得听听,你要我拿什么换。”

陈洛没接话,往椅背里陷了陷,双手交叠在胸前,顺手把那支枪搁在了桌面上,金属撞击木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条件不复杂。

这片土地上不允许有雇佣兵团这种东西存在。

所以——你的人,最多留一个。

剩下的该怎么处理,你应该比我清楚。”

枪口离女人的右手不到半米的距离,陈洛的姿态看起来松弛得近乎懒散,双臂环抱,整个人像是要融进椅背里。

可女人连呼吸都不敢放得太重。

她不光是被这个男人刚才的手段吓破了胆,更知道只要自己敢动弹——不,哪怕只是肌肉绷紧一下,下一秒自己的命就会被收走。

怕死这件事谁都不例外。

哪怕她这样的人,常年踩着刀尖跳舞,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真的面对死亡的时候,骨头照样会发软。

否则她也不会坐在这里,耐着性子听他提条件。

可等陈洛把话说完,女人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金属般的尖锐:“你想借我的手,把我的人全宰了?你不觉得这个要求有点……过分?”

陈洛耸了耸肩膀,嘴角噙着一丝玩味:“是么?可你不是早就把他们当成了弃子,准备让他们在前面挡枪,给自己挣条跑路的路吗?反正他们都要死,而且死都是为了给你换活命的机会,你又何必多此一问?”

话音落下的瞬间,女人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她张着嘴,眼睛直直地盯着陈洛,怎么也想不通这个人怎么会把她所有的算计全看穿了。

这怎么可能?这个计划只有她们三个人知道——难道那两个女人背叛了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死了。

那两个人是她用十年时间一手带出来的,说是死士都不为过,让她们往火坑里跳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背叛这种事,绝无可能。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解释——陈洛自己推测出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眼前这个人的可怕程度,恐怕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桌面被指节叩响三声。

女人脊椎窜过一阵凉意,视线死死钉在对面男人的瞳孔上——那双眼里没有波澜,像结冰的深潭。

她忽然想起六岁那年被人扔进训练营的第一夜,铁丝网外的狼嚎,教官皮带扣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那些成年后亲手了结的、或者被迫旁观的血腥场面。

可此刻她明白了,自己和那个男人之间的差距,不是能被经验填平的沟壑。

她当然不知道,另一个时空里陈洛为了找女儿,在西南边境毒枭的窝点里用碎玻璃划开过多少人的喉咙。

更不清楚他重生后大脑就像被浇了热油的齿轮,转得比前世快了整整三拍。

那些她引以为傲的谋划、层层递进的威胁,落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孩用沙土搭的城堡——稍微有几分形状,但手指轻轻一推就塌。

“五分钟,”

陈洛收回敲桌的手,声音像刀刃划过冰面,“到时间没结果——”

“好。”

女人截断他的话。

她清楚自己的处境:那些手下生来就是垫脚石,死在哪都一样,唯一重要的是她自己还能呼吸。

而且她注意到一个更骇人的细节——自己这张公认漂亮的脸,旁边两个下属更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可对面男人的目光始终干得像沙漠里的风,连一丝温度都没漏。

如果她敢摇头,下一秒后脑勺就会多出一个洞。

她起身往角落走,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脆响。

不到一分钟就回到桌前,朝着窗户的方向点了下头。

陈洛的视线越过她肩膀,扫过楼下几个身影冲出单元门的样子,嘴角牵起一个弧度。”我有个疑问,”

他说,“你们接暗花之前就开始盯我了。

那么——筒子楼那晚你们怎么知道我会去?又是凭什么断定我一定来这儿?”

窗外爆豆般的枪声响起。

女人脸上的肌肉纹丝不动,仿佛那些倒下的躯体只是被风掀翻的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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