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2/2)
她停顿了几秒才开口:“接到任务后,我们把你过去三年的轨迹全扒了一遍。
选这里,是因为离你老巢最远,成功率最高。”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而且你非来不可——你和王副局长那层关系,足够让我们拿他当鱼饵。
我只需要想办法让他今晚留在这儿就行。”
说到这里,她喉咙里滚出一声苦笑,“很明显,我成功了。
只可惜,你的实力比情报上写的……高出太多了。”
枪声歇了,空气里还残留着**的焦糊味。
王青贵推开国营饭店的木门,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穿制服的,裤腿带起地上的尘土。
十几支枪口同时指向那个女人的一瞬间,厨房的门帘被掀开了,两个端着盘子的女人走出来,盘子里冒着热气,菜香混进血腥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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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轮碾过铁轨的接缝,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
王青贵靠着车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他侧过脸,看着对面铺位上的陈洛,喉结上下滚动了三回,终于憋出一句话:“老陈,你当真把那三个人搁春市了?咱们费那么大劲逮住的,带回去好歹算个彩头。
那可是**……”
陈洛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眉心,目光落在王青贵脸上,像在看一个突然闯进自家院子的小孩。
那三个人对他来说,跟路边被风吹过来的塑料袋差不多——来了,瞥见了,伸手捞一下,然后就没了。
连塑料袋都算不上,如果王青贵不是那么毛躁,他根本没必要跑这一趟。
功劳?陈洛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那些**本来就是奔着他来的,王青贵顶多算个搭头。
是,顺着那三个家伙的线,或许能摸到更多藏在暗处的人。
但“或许”
这两个字重得像块铁。
敌特是埋在地下的钉子,有组织牵着,有痕迹可寻。
**不一样,他们是风里的蒲公英,哪儿的土肥就往哪儿扎,连隔壁院子住的是谁都不知道。
与其把烫手山芋带回黑河扔给周立民,不如让春市的人自己去扒拉。
王青贵等了半分钟,等来的只有沉默。
他嘴唇动了动,翻身倒向铺位,木板床嘎吱响了一声。”得,当我放屁。”
陈洛走过去,在铺位边沿坐下,木板凹陷下去一块。”你回来干啥?总不是为了看我这张老脸吧?”
王青贵把双手枕在脑后,跷起腿,鞋底对着车顶。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要说想你们,你肯定不信。
就是觉得这儿待着舒坦。
四九城机会多,但我不想在那儿耗了。
有问题?”
“没问题。”
陈洛的声音放低了,“你自己的事,自己最清楚。
我就多嘴问一句,你这时候回来,真不是好时机。
晴晴再有三个月就生了,到时候你能飞回去?男人这一辈子,大事儿就那几样:出生、上学、工作、成家、当爹——你自己掂量掂量。
你媳妇儿怀着你孩子,夜里翻身都费劲,你倒好,跑这儿来折腾。
也就是我——”
话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陈洛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上,不再往下说了。
绿皮车厢里,烟味和汗酸混在暖烘烘的空气里,拧成一股看不见的绳索,勒得人喉咙发干。
陈洛侧过脸,目光落在车窗玻璃上那片模糊的倒影,嘴里的话像嚼过的老面馒头,咽下去又顶上来。
他刚才那瞬间,脑子里闪过的画面是几十年后的光景,那时候的年轻人,媳妇儿生娃男人不在产房外头站着,能让人戳脊梁骨戳到祖宗十八代去。
可眼下呢?这年头儿,女人在地里干活干到一半,蹲下来就能把孩子生出来,旁边连个接生婆都没有。
王家那样的门第,王晴晴每天的事儿就是养胎,连碗都不用自己洗,这种日子搁绝大多数女人身上,做梦都不敢这么编。
王青贵那人更不是街面上晃荡的混混。
他身上挂着的职务,是市局里头排得上号的位置。
这个年代,人人都把“公家”
两个字顶在脑门上,自家那点事都得往后挪。
王晴晴要是因为这个闹情绪,那才叫怪事。
她只会觉得自家男人有本事,脸上有光。
至于什么多心、猜忌?那更不挨边儿。
王晴晴那脾性,说句不好听的,就算王青贵在外头真有个什么人,只要不领回院里,她都能把眼皮一垂,当什么都没看见。
毕竟“一夫一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