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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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四个字虽然写了快三十年,可在不少人骨头缝里,男人三妻四妾压根不算个事。
陈洛停了一停,喉咙里压出一声叹,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这事儿你自个儿再琢磨琢磨。
反正你那工作迟早得动一动,到那时候,想想我跟你说过的话。”
王青贵歪着脑袋,视线在陈洛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翻身坐直,木板床吱呀响了一声:“老陈,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想让我在四九城给你留条路?”
陈洛眼皮一抬,眯缝着眼看他,嘴角勾出一点意味不明的弧度:“我说不是,你信不信?”
没等王青贵张嘴,他换了个姿势,把后背往墙上一靠:“说半点没有,那是糊弄你的。
老周跟我讲你不回来那会儿,我确实动过这个念头。
就你们家的底子,加上你自个儿的本事,调到四九城稳个几年,正厅不敢打包票,但也不是够不着的事。
到时候我要是去了那边,好歹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他又顿了一下:“可刚才跟你说的那些话,跟这个没关系。
你是我兄弟,更是王晴晴爷们儿。”
王青贵点了点头,伸手揽住陈洛的肩头:“那就行。
不过我现在都往回跑了,再掉头回去,不像话。
别人看了,还以为我王青贵吃不了那份苦。
接下来几个月,咱俩将就将就?”
陈洛嘴角抽了一下,抬手一巴掌拍掉肩上那条胳膊:“滚犊子。
昨天晚上没合眼,我补一觉。
到了地方喊我。”
火车又晃了二十多个钟头,铁轨的节奏像一根没断的神经,把疲惫一路碾进骨头里。
等陈洛重新踩上那片熟悉的地面时,空气里的味道让他鼻腔发酸。
上一世,妻女出事之后他就没再把这地方当过家。
后来也回来过几趟,可在外面飘再久,他也没觉得哪儿不对,想家那种东西,从来就没在他心口上长出来过。
四天的行程,满打满算也就刚够坐车往返的工夫,可这一路上,总觉得像熬了几十年那么漫长。
那股子惦念,无时无刻不咬着心头最软的那块肉。
说来也怪,以前想着自家老婆孩子那是天经地义,可这一回,脑子里时不时蹦出个闫酥月的影子来,他倒也没觉得有啥不妥。
外头跑得再远,心里头有根线拴着的地方,那才算家。
前世活到头发白了、背驼了,也没真懂这句话的分量,眼下倒是嚼出味了。
北风吹过站台,冷得往骨头缝里钻。
陈洛拿手掌拍了拍王青贵的肩头,嘴角一带:“到了就别磨蹭了,赶紧回去找老周报个到。
省得他一天到晚绷着根弦,生怕上头空降个人过来把他挤下去。
我得赶回家看你姐他们了,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陈洛的脚步已经迈了出去。
王青贵杵在原地愣了愣神,等回过神来,陈洛已走出十来米远。
他赶紧追上去,一把扯住陈洛的袖子:“哎,你等等——”
喘匀了气,他瞪着眼珠子嚷起来,“好歹我也是你那个姐夫吧?你就这么没点良心?我在春市耽搁那么些天,不都是为了你的事?现在人刚拢边,气都没喘匀,你就撵我去找老周,这是不是太绝了?再怎么着,也得让我回家缓口气、散散乏吧?”
两个人边说边走,已经来到了陈洛那辆车的跟前。
这趟出门,陈洛直接把车开了出来,寄在火车站的看管处。
好在这小城市里认得陈洛这张脸的人不少,再加上他塞了看管费,车子倒是没出什么岔子。
王青贵拉开副驾门,一屁股坐进去,整个人像卸了副重担似的,长长地吁了口气:“哎哟喂,可算到家了。
这一个年过得,跟打了一场仗差不多。
回去我非得好好睡一觉不可,睡到天昏地暗。”
砰!
话刚落音,陈洛关车门的那声闷响把他吓了一个激灵。
王青贵坐在那儿,半天没吱声。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家属院两家门口的空地上。
王青贵都没等陈洛发话,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连个招呼也没打,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了自家大门。
陈洛瞅着他那慌慌张张的背影,忍不住咧了咧嘴。
就在这时,他家小院的门口探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紧接着,那小家伙旋风似的从院子里冲了出来:“爹回来了!娘,姑姑,我爹回来了——”
话音还没落地,小英一头扎进了陈洛的怀里。
陈洛笑呵呵地把她搂起来,掂了掂分量:“丫头,今天怎么没去学校?”
小英却挣脱出来,跳回地上,脸蛋涨得通红:“爹,我都十岁了,您能不能别再把我当小孩儿抱了?让人家看见了多不好意思呀?”
“元宵节要到了。”
她说完,握紧陈洛的手,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学校放了假,我们都在家。”
陈洛眨了两下眼,脑海里翻出一个日期。
正月十四。
明天就是元宵。
这个年头,寒假不会拖到正月十五之后——跟工厂一个节奏,初七初八开课,上满一周,十四那天放三天假。
他胸口一块石头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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