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2/2)
要是过节那天自己还不在,梁晓燕嘴上不会说什么,可他自己心里那道坎,得堵上好一阵子。
“爹糊涂了,连日子都忘了。”
他蹲下身,手掌覆在小英头顶,揉了揉,又牵起那只小手,“走,回家。”
脚步迈进院门那刻,闫酥月从屋里冲出来,像身后有东西在撵她。
看见陈洛,她眼睛亮了,三步并作两步躲到他背后,只探出半边脸:
“哥,你快劝劝嫂子。”
陈洛脸上的温度瞬间降下来。
他眉头拧成川字:“你嫂子怎么了?家里出事了?”
“没出事!就这死丫头敢取笑我——你给我让开,今天非揍她一顿——”
梁晓燕从门里走出来,嘴角挂着笑。
陈洛目光在她眉间扫过——那道细纹藏得很深,却没能躲过他的眼睛。
是忧虑,像一层薄雾。
他咽下心里翻涌的疑问,把小英推到闫酥月怀里:“带我妹出去玩会儿,我跟你嫂子说几句话。”
闫酥月冲梁晓燕吐了吐舌尖,拽着小英跑出院门。
那副鬼精灵的模样,把梁晓燕逗得笑出声。
她心里清楚,这几天闫酥月也在想陈洛。
他不在的时候,那丫头像换了个人——话少了,步子稳了,连眼神都多了几分沉甸甸的东西。
那一刻梁晓燕差点相信,这个妹妹终于长大了。
可现在她明白了。
闫酥月不是不会长大,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长大,什么时候该做回孩子。
陈洛回来了,那棵能让这个家躲雨的大树回来了,她之前披上的那层壳,一下子就碎了。
又气又好笑的样子,偏偏让人觉得心里发烫。
梁晓燕走到陈洛面前,弯腰拎起地上的行李:“回来就好。
回屋歇着,我去看看厨房有什么可吃的。”
她刚转身,手腕就被攥住。
整个人被拽进一个温热怀里。
她瞪大眼睛,嘴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梁晓燕的脖颈像被火烧过似的,从耳根一直蔓延到领口。
她抬手捶了下陈洛的肩膀,力道轻得像赶苍蝇:“你疯了?这时候让人看见,我明天还怎么出门?”
陈洛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声音压低:“说吧,到底什么事。
别想着糊弄我,我们之间没什么能藏住的。”
梁晓燕嘴唇动了动,几次想开口,最后只吐出一声长叹。
她把之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了,说完咬着下唇:“当家的,我想辞职。
家属院儿那边也搬了吧,反正市里的房子早就买了,住哪儿不是住。”
陈洛愣了一瞬,接着笑出声来。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脸颊,额头抵上她的额头:“你就为这个?媳妇儿,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老周这样安排确实不太寻常,可你想想你现在的分量。
再说,你男人我立了那么多功,他老周照顾你一下怎么了?市局那帮人跟着我吃了一整年的甜头,他们不该对你好点?”
他顿了顿,拇指擦过她眼角:“你记住,我们是一体的。
我有的功劳,你占一半。
所以安心待着,别多想。”
梁晓燕眨眨眼,眉头拧起来:“我怎么还是觉得哪儿不对?你让我再想想……”
她想了多久,陈洛后来也没弄清楚。
但从那天起,梁晓燕再没提过辞职的事。
她眉间那层阴翳像被风吹散的灰,慢慢淡了,每天又恢复笑嘻嘻的样子。
元宵节那三天家里闹得不行——孩子满屋跑,笑声撞得墙壁嗡嗡响。
等节过完,陈洛才恍惚觉得,重生带来的那股陌生感终于彻底散了。
以前他偶尔还会想起前世的碎片,现在那些记忆像隔着毛玻璃看旧照片,轮廓还在,却触摸不到了。
真实的只有眼前这个家,暖烘烘的灯光,灶台上的热气,孩子乱扔的拖鞋。
正月十七,天亮得早。
陈洛把几个大的挨个送到学校门口,看着他们背着书包钻进晨光里。
回家时梁晓燕已经挎好她那只旧包,站在玄关等他。
她去了市局,余春花从老家赶来接替她带娃。
等孩子们都安顿好,陈洛发动车子。
副驾驶座上,闫酥月已经等着了。
引擎低吼一声,车子拐出巷口,朝新开的那家饭店驶去。
上午八点四十,一辆车停在市区百货大楼旁的空地上。
陈洛推开车门,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地砖,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抬头扫了一眼——新饭店的招牌已经挂好,就贴在百货大楼的墙边,和前方不到百米的国营饭店隔街相望。
这家店是他精挑细选的,人流量大,面积也够宽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