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2/2)
鬣狗不怕闫家。
闫家手底下那点社团,号码帮真要是碾过去,也就是一脚的事。
这也是他之前敢对闫酥月甩脸色的原因。
哪怕刚才闫晓天亲自过来,他也没当回事。
可眼下,他开始重新打量陈洛——这个人,恐怕没那么简单。
利成敏话音未落,陈洛嘴角微微一扯,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响。
他目光垂下去,盯着自己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的动作,慢悠悠地开口:“那我倒真想听听,利大少口中‘交代’两个字,能给到什么程度。”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事不是小事。
梁晓燕、闫酥月、小英——这三个人对他来说已经不是身边的人那么简单。
她们像他骨血里长的东西,谁碰一下,他都能感觉到疼。
眼前这个矮个子今天做的事情,已经踩到了他没法装看不见的地方。
哪怕刚才看着什么都没发生,他也绝不会就这么翻篇。
否则,他给自己定下的那条线,还有什么意义?
利成敏眼珠转了两圈。
他心里早盘算好了,大不了拿鬣狗的脑袋来抵。
以他利家在约翰牛那边的分量,号码帮就算心里有疙瘩,也不敢明着翻脸。
可问题是,陈洛的表情分明写着:这点分量,远远不够。
不对劲。
陈洛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利成敏背脊突然僵了一瞬,随即把手里的枪随手甩给身旁的助理,语气轻飘飘的,像是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干掉鬣狗。
一百万,今天之内打到你家人账上。”
助理那张原本还带着错愕的脸,几乎在下一秒就变了样——眼眶撑开,嘴角不自觉往上扯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这种好事会落到自己头上。
他几乎没有犹豫,手指一紧,枪口对准鬣狗的后脑,扳机扣下。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等鬣狗的意识追上身体时,眉心已经多了一个暗红色的孔洞。
血顺着鼻梁淌下来,在他倒下去之前,那双眼睛里甚至还没能聚起完整的恐惧。
站在角落里的梁晓燕猛地一抖,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胸口剜了一下。
她盯着利成敏,眼神像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人间的物种,厌恨和防备交织在一起,让她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步。
而包厢里的其他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后突然松开的弹簧——号码帮之外的那些客人,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座位上弹起来,涌向门口,连滚带爬地往外冲。
结账?谁还顾得上结账。
当着这么多人面****,没找店家要精神损失已经算客气了。
号码帮自己的人反而慢了半拍。
有几个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像是脚底踩到了什么滚烫的东西。
几个年纪大点的低声呵斥住了想往前冲的愣头青,三言两语把利家和社团之前的那些交集讲清楚。
鬣狗活着的时候是老大,死了就什么都不是。
义气这东西,做给人看的成分多,真要拿命去填,在场没几个人舍得。
利成敏对自己助理的表现很满意,点了点头:“干得不错。
现在去警署自首。
半小时内,你家人会收到一百万。
等你出来,终身助理的位置给你留着,永远不会换。”
助理笑着点头,眼里满是憧憬,仿佛接下来要去的不是监狱,而是一个短暂休整的驿站。
他心里清楚,以利家在约翰牛那边的能量,只要一通电话打过去,他在牢里除了没有自由,能过得比外面大部分人还舒服。
助理转身离开后,利成敏重新把目光挪回陈洛身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得意:“陈先生,这个交代,您觉得够了?”
老褚的指尖在支票簿上顿住,镀金钢笔的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客厅里的座钟每一声嘀嗒都像钉子,钉进利成敏后颈那片被冷汗浸透的衬衫领口。
陈洛嘴角那个弧度始终没变过,他把手**裤袋,鞋尖在地板上轻轻点了两下。”利少,你还是没听懂我的话——我说的是二十万。”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让吊灯水晶坠子都在余音里轻轻震颤,“不过你这人有个优点,干脆。
我给你打个折,二十万,这事翻篇。”
利成敏喉结上下滚了滚,他能听见自己牙关咬紧时发出的咯吱声。
隔着桌面,他盯着陈洛那双映着灯光的瞳孔,手心攥着的香烟盒已经被捏成了皱巴巴的纸团。
要不是门外那些黑影还在巷口晃荡,他早就把腰间那把柯尔特抽出来抵在这小子太阳穴上了。
梁晓燕站在盆栽后面,指甲掐进掌心都没觉得疼。
她脑子里嗡嗡响,二十万三个字像铁锤砸在钢板上,震得她耳膜发麻。
她转头去看闫晓天,却发现这男人脸上半点惊讶都没有,反而交叉着胳膊靠在墙边,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冷冷地扎在利成敏后背上。
她又去看闫酥月,那姑娘正低头剥橘子,橘子皮断成均匀的细条,手指稳得像在手术台上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