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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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那些事,在她们脑袋里扎得越来越深,像刻进木头里的纹路。
只有彤彤例外——云翠走那年,她才五岁。
云翠从前那些刻薄话、冷脸色,她在记忆里翻了个遍,也找不出半点儿影子来。
欣欣脑子里也只留下些模模糊糊的片段,反倒是云翠后来改了性情,对她们俩露出的那些温和劲儿,她俩记得一清二楚,像昨儿个刚发生过似的。
所以这会儿梁晓燕脸上挂着的那层伤感,像风撩起的灰尘,轻轻落在两个丫头身上。
她俩停下手里摆弄的东西,脸上也染上了几分哀色。
小英和小玲年岁大,记得多。
云翠好的坏的,她们心里都有一本账。
俩人的表情还算稳当,只是叹了口气,像是把什么东西从肺里往外赶。
陈煜兴站在角落里,手指抠着墙皮。
云翠咽气那会儿,他还没满周岁,连个屁大的记忆都没有。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奶奶长什么样——是圆脸还是方脸,笑起来嘴角往哪边翘。
云翠后来是改了,可她对陈洛他们一家造成的那些伤,却是实实在在的疤。
陈洛给她办了丧事,却没在屋里摆她的遗像。
遗像当然不是没有。
陈家老宅里供着。
每年也就林殊芳会抽空去看一眼,多数时候是陈勇军带着。
云翠对陈洛一家不好,可对陈勇军那个小子,打小宠得跟眼珠子似的。
后来陈洛把他从歪路上拽了回来,那小子彻底变了个人,重情重义,腰板挺得笔直,把云翠的遗像擦得干干净净,摆在柜子正中间。
一家子正准备往外走,院门突然被人拍响了。
木板震得嗡嗡响,紧接着,一道清脆的嗓音穿过门缝砸进屋里:“小落!晓燕儿!捯饬好了没?该动身了!”
是林殊芳。
她也回来了。
不过跟陈洛不一样,她几乎年年都回来。
不光是她,还有陈振兴、陈勇军。
他们一家三口回得晚,总要等到集团放了年假才动身,比陈洛他们迟了好几天。
昨天上午,刚到的家。
梁晓燕听见动静,赶紧应了一声:“好了好了,正要出门呢!”
她说完,目光从每个孩子脸上扫过去,最后在闫酥月身上停了一停。
见他们都没什么异样,这才迈开步子,跨过了门槛。
视线里,梁晓燕的身影消失在中院门口。
闫酥月眨了眨眼,歪着头,手指点了点自己鼻尖:“我说,刚才嫂子盯我那一下,是几个意思?”
小英拿手背掩着嘴,笑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我妈怕您等会儿在我奶坟前跳迪斯科呗。”
“迪斯科”
这个刚在街头巷尾传开没两年的词,像根羽毛挠在闫酥月心尖上。
她那张没沾半点脂粉的脸颊,刷地腾起红晕。
手指一伸,捏住小英腮帮子上那团软肉:“好你个死丫头,连你姑都敢编排了?”
小英脸烧得发烫,一巴掌拍掉闫酥月的手,鞋底跺得地面闷响:“姑,我都十九了,您能不能别跟小时候似的扯我脸?让人瞧见多丢人?”
“哎哟哟——”
闫酥月把嘴唇噘成个圆,“十九了,能嫁人了是不?”
小英嘴唇翕动了几下,脸憋得通红:“您还是先操心自个儿的终身大事吧,再说我还在念书,结什么婚?倒是您,您看看您……”
话还没说完,陈洛的声音横**来:“行了,快点走,回头还得赶回来弄早饭。”
小英气鼓鼓地哼了一声,转过身跟上陈洛。
闫酥月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扫了一眼已经快走出中院的人群,小跑着追上去。
可谁也没留意,陈洛那张脸这会儿黑得像锅底。
重生回来十一个年头,这日子过得像指缝里漏出去的沙。
他原以为小英她们能在他身边待很久很久,可刚才闫酥月那句话,像根针扎在他心窝上——小英都近二十了,小玲也是十八岁的大姑娘了。
要不是他带着前世的记忆,凭那些眼光攒了点家底,几个闺女哪能安安稳稳读到今天?
若是……按着老家的规矩,小英和小玲这个年纪,早就该嫁人了。
前两天他还听说村里好几个女娃子都结了婚,有些甚至比小英还小,怀里却已经抱上了娃娃。
想想自己重生一回才寻回来的闺女,将来要被人连盆带花一块儿端走,这颗当爹的心就像被人攥紧了拧。
大门推开,跟林殊芳他们会合后,一行人踩着露水往后山祖地走。
走进坟地,找到云翠的坟头时,陈洛猛地扭头,盯着旁边的林殊芳。
梁晓燕她们也一个个瞪圆了眼,脸上又是惊奇又是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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