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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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的问题也越来越细——乡办厂的那台旧设备该不该换,上面的检查组来了该怎么应付,有人想承包那片荒山他批还是不批。
等到李庆霞在外屋喊开饭,梁志文才恋恋不舍地合上本子。
他当然记得陈洛这趟来的正事是什么,所以搁下笔就去帮媳妇摆桌子。
饭桌上的气氛却忽然绷紧了。
凯瑟琳一直等到给陈洛盛完饭,才把攒了一上午的话倒出来。
她攥着筷子,声音压得很低:“姑父……我听娘说,您这趟来是专门找我的?”
陈洛愣了一瞬,随即笑起来:“是,我找你有事。
我想问问你,你叔叔科索夫,他现在怎么样了。”
三天后。
一座藏在林子深处的小镇里,陈洛在路边一栋灰扑扑的木房子前停了下来。
几栋房子的烟囱冒着细烟,远处偶尔传出几声狗叫。
不多时,一辆**吉普碾着碎石子开过来,停在陈洛面前。
车门打开,科索夫踩着皮靴跳下来,身上还穿着那身墨绿色的**常服。
几年前,陈洛从凯瑟琳嘴里得知她那位叔叔在远东服役之后,就让闫晓天那边动了几次手脚。
那会儿苏维埃的体制已经千疮百孔,上上下下到处是松动的螺丝钉。
几笔不起眼的运作,像是往一条裂缝里塞了几枚楔子,科索夫就这么被一层一层抬了上去——如今他已经是整个西伯利亚防区的副司令了。
陈洛当然不傻。
上辈子不傻,这辈子更不可能糊涂。
每一步他都在暗处留了线头,那些证据像埋在河床底下的石头,只看以后用不用得着。
按陈洛记忆里的走向,这个庞大的帝国本该在明年彻底崩塌。
可这几年风向忽然变了。
大洋对岸那个超级大国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缓下了军备竞赛的步调,甚至还拉着北约往这边塞了些补给跟支持。
眼下苏维埃的气数虽然已散了一大半,却还吊着一口气,藕断丝连地撑着。
照这个架势,它想彻底散架子,怎么也得再熬上两三年。
包厢门合上的瞬间,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窗玻璃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外面的路灯在雾气里晕开一团昏黄的光。
科索夫握着酒瓶的手指关节泛白,他往对面那人的杯子里倒了约莫两指高的透明液体,酒液撞击杯壁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穿着那套象征权力的深绿色制服,肩章上的鹰徽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冷光。
但这份威仪在落座后就碎了一地——他微微前倾的姿势像极了准备挨训的士兵,嘴角扯出的弧度僵硬得像是贴上去的。
“陈先生,”
他开口时,俄语里夹带着刻意练习过的中文语调,“感谢您这段时间关照那孩子。
凯瑟琳在信里说,托您的福,她总算能过几**稳日子了。”
对面的人端起酒杯,薄唇只在杯沿碰了碰便放下。
科索夫注意到那杯子里根本没少多少液体,而他自己杯中的伏特加已经下去了三分之一。
“科索夫将军,”
陈洛的声音很轻,每个字却都像钉子一样砸在桌面上,“我今天不是来叙旧的。”
科索夫握着杯子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他想起三年前收到的那封匿名信,想起信里列举的那些——他以为早已埋进西伯利亚冻土的往事。
那之后每个深夜电话铃响,他都会惊出一身冷汗。
他甚至主动找过凯瑟琳,还辗转联系过闫晓天,得到的回复永远是“时候未到”
那时候他还有耐心等。
可现在不一样了——上个月那份调令草案就躺在他办公室保险柜里,莫斯科那边透出的口风是:明年春天他就能坐上运输后勤局副局长的位置。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个人来了。
窗外的风掀动窗帘一角,带进来几片干枯的树叶。
科索夫看着它们在地上打了几个转,最终停在他锃亮的军靴边。
“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
“别紧张。”
陈洛用指节敲了敲桌面,那节奏像某种倒计时的滴答声,“我只是想请您帮个小忙。”
科索夫注意到对方自始至终没动过那杯酒,而他自己已经灌下了第二杯。
酒精在胃里烧出一团火,却烧不掉盘踞在脊椎上的寒意。
他想起去年冬天,情报部门的人旁敲侧击地问过他是否认识一个姓陈的中国人。
当时他用一连串标准的军式谎言搪塞过去,可那天夜里他盯着天花板看了整整四个小时。
现在这个人就坐在他对面,笑容浅淡得像刀锋上的反光。
“我记得,”
陈洛忽然换了话题,“凯瑟琳的父亲,当年也是在边境线上牺牲的?”
科索夫捏着酒杯的手指猛地一颤。
科索夫那张脸绷得紧紧的,像冻僵的皮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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