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2/2)
陈洛捕捉到他眼底的犹豫,慢慢眯起眼睛,声音压得很低:“你怕了?其实没必要。
我这次来,只是请你帮我弄点东西。
交易完成之后,过去所有往来的账目,我会亲手抹干净。
往后,你再也不用担心谁手里攥着你的把柄。”
科索夫的眼珠快速转动两下,没有立刻接话。
他皱着眉心,语气沉闷:“陈,你先说到底要什么。
如果不踩线,我乐意搭把手。
要是过了界,那对不住——就算你把我的底全掀出去,我也不会点头。”
陈洛耸了耸肩膀,笑容松散地挂在嘴角:“放心,绝不会让你为难。”
他从外套内袋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俄文,递到科索夫面前。”清单在这里。
你要是觉得能办,我会在对面留人接货。
要是觉得不行……”
他顿了顿,手指朝门口方向点了点,“你现在就可以走。”
科索夫半信半疑地接过那张纸。
目光从第一行字开始往下扫,他脸颊上绷紧的纹路渐渐松开。
纸上列的大多是毛子这边目前最先进的机床和加工设备,但严格来说,算不上绝密级别。
可话说回来,就算不是机密——放在五年,甚至三年前,陈洛想买到这些东西基本没门。
那时候华夏和毛子的关系谈不上敌对,但也绝对算不上热络。
这种级别的机器和机床,全球都数得上号,他们不会卖给华夏,更不会卖给私人买家。
但现在……科索夫心里清楚,莫斯科那帮人正陷在内斗的泥潭里,谁还有闲心管这种破事。
他本人是东西伯利亚防卫军的副司令,搞到这些货虽然有点麻烦,却不是办不到。
唯一的卡点是陈洛要的量太大。
如果砍掉三成,他当场就能拍板。
可另一个念头像根刺一样扎在他脑子里——陈洛这些年为了帮他疏通关系、打点上下,前前后后砸进去的钱,往少说也得三百万,往多说快五百万了。
这么大一笔钱,放在毛子这边也够让人咋舌。
用这么重的代价,只换一堆机床和机器?陈洛会是这种傻子?
既然他不傻……科索夫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他怕自己不知不觉间被陈洛套进什么陷阱里。
他忍不住瞥了陈洛一眼,压下喉头翻涌的疑虑,继续往下看清单。
看到最后一行字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科索夫的手指在桌面上急促地叩了两下,喉结上下滚动。
他盯着对面那张年轻的脸,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一丝犹豫,但那里只有平静得让人发毛的光。
“陈,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那些机床和机器的专利,这种事根本不可能。”
科索夫的声音带着一层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干涩。
陈洛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滑过,指节磕在木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嘴角向上弯了弯,拉出一道几乎称得上温和的弧度,但科索夫只觉得那弧度里藏着刀子。
“科索夫先生,真的不可能吗?”
科索夫的后槽牙咬紧了,脸颊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能说不可能吗?那些铁疙瘩确实先进,但如今莫斯科那座大楼里的老爷们,谁有闲心管车间里转的是什么东西?他们的眼睛都盯着权力宝座上的那个位置,耳朵里塞满了谄媚和承诺,根本没人会低头看一眼这些冰冷的钢铁。
可话说回来,要真把这些东西倒腾出去,中间要过的关卡、要盖的章子、要打通的关节,哪一件不是麻烦事?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可以试试。
但我没办法给你打包票,陈,你得给我留出时间。”
陈洛靠在椅背上,肩膀松垮垮的,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以。
但你打算用多久?要是一开口就是十年八年,那话就没法往下接了。”
科索夫愣住了。
他刚才脑子里确实闪过一个念头——先拖上半年再说,到时候他调去莫斯科,这边的一切就能甩得干干净净,陈洛就算气得跳脚也找不着人。
可现在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把他那点小算盘冲得底朝天。
他忽然想起那些关于华夏人的老话。
以前他听到这种说法总是不屑地撇嘴,觉得那是夸大其词。
但现在他明白了,自己那点见识,撑死也就井口那么大的一块天。
他深吸了一口气,肺里灌满了这个房间特有的陈旧气味。”三个月。
最多三个月,我把所有专利文件打包送到你面前。
再短,我办不到。”
陈洛低下头,嘴里重复了一遍那个数字,像是在品味一杯酒的余韵。
现在是九零年的正月,三个月后就是四月。
那时候自己的事情刚好能接上。
他站起来,椅子腿蹭过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响动。
“行,那就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