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2/2)
流水钱自然会往口袋里钻。
他眼底掠过一抹亮色。
步子得踩得快些。
原本预留的缓冲期,直接砍掉一半。
日历往后翻翻。
马上就会砸下来一场大动静。
那是趟浑水,更是条金河。
棋局已经摆好,只等风来。
光字片的冬夜,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孙家那扇掉漆的木门后,热气混着劣质白酒味弥漫。
老兄弟们又凑齐了一桌。
每月一次的聚首,从来不是白吃饭。
孙赶超把空酒杯往桌心一磕。
目光直勾勾钉在对面的人身上。
“秉昆,场子热了,你该收尾。”
这话像颗火星子掉进干柴堆。
连日来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
憋在心里的那口气,总算吐了出来。
他反手抄起瓷杯,掌心温度透过粗陶传开。
环视一圈熟悉的面孔,嗓音拔高了两度。
“执照眼看就要到手。”
“往后日子,咱们自己当家作主。”
“招牌竖起来那天,定要让对面的生意黯然失色。”
话音落地,满屋寂静半秒。
紧接着响起一片附和声。
伙计们眼里的光越烧越旺。
有人搓着手接茬:
“没错,就该这么干。”
“外头都传遍了,对面如今门庭若市。”
“二宁不是天天在那柜台后头站着?”
“等她休班回来,借她的耳朵打听打听虚实。”
旁侧几位听罢,默默点头。
其实谁也没当真。
眼下大伙儿只顾着吹牛皮画大饼,压根没把这点蝇头小利放眼里。
闲言碎语还没散去,院门外忽然窜出一嗓子清脆的吆喝。
“哥,我回屋了。”
来人是孙赶超的亲妹子,孙小宁。
看她眉梢眼角压不住的欢喜劲儿,十有**是领了现钱。
推门瞧见屋里坐了满满当当一桌熟人,她当即扬起笑脸。
“秉昆哥,国庆哥,德宝哥都在呢。”
桌边的汉子们连忙起身还礼。
曹德宝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嗓音打听。
“小丫头,外头风传你今儿结账发了笔横财。”
“倒跟哥哥们交交底,卡里到底进了几个数?”
话音刚落,周遭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十几道视线齐刷刷钉在她外套口袋上。
起初她手指头还有些局促。
可一想起陈洛临出门前交代过的应对法子,小宁干脆利索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实的信封装进包里,拍在桌面上。
“底子全在里面,里头连季度提成一块儿裹着呢。”
孙赶超伸手接过,指尖刚挑开糊口的浆糊,整张脸瞬间僵住。
暗红色的票子摞得足有半尺厚。
他喉结疯狂滚动,眼珠子直往外蹦。
旁边几个粗汉子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亲娘咧,这也太唬人了。”
“底薪带分红,够抵我好一阵子的嚼谷。”
“小妮子手里攥着真金白银啊。”
周秉昆全程抿着嘴唇没插嘴。
他盯着那叠钞票,脑瓜子飞快拨算盘。
原来那种街边不起眼的苍蝇馆子,流水竟能滚成雪球。
照这势头把招牌立起来,赚得满盆满钵绝对板上钉钉。
面对四周毫不掩饰的贪婪眼光。
小宁心底鄙夷得很,面上却摆出副怯生生的姿态。
“我这不过是运气撞了南墙。”
“后厨洗碗工和跑堂的同志拼劲比我狠,分到手的彩头可比我这厚实多了。”
“往后还得熬长夜,不敢有半点松懈。”
这番自贬抛出去,满屋子顿时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小宁捂紧钱袋,脚下生风,抬腿就跨出了院门。
赖在这儿多耗一秒纯属耽误功夫。
单薄的身影刚拐过街角,剩下的几道目光依旧亮得灼人。
周秉昆缓缓扫过身旁呆若木鸡的兄弟。
嘴角慢慢扯开一道玩味的弧度。
“哥几个眼皮子都瞪圆了吧,人家姓陈的铺子到底是怎么做火的。”
“既然要办,干脆弄个大的,绝对压过那边一头。”
周秉昆话音刚落,桌上的气压瞬间活了。
大伙儿眼里的犹豫一扫而空,脊梁骨像是突然挺直了。
有人用指节敲了敲桌面,笑得咧开了嘴:“老周这脑回路透亮,照这个法子走准保不亏。”
“人家陈老板敢闯,咱凭什么怯场?”
几句互相递劲儿的话落进耳朵里,杯底磕碰桌面的脆响接二连三响起。
所有人仰头灌尽杯中物,滚烫的酒液顺着喉管滑下,激起一阵通体舒泰的战栗。
……
胡同深处的平房里,木门轴转动的干涩声响划破了黄昏的静谧。
郑娟跨进门槛,指腹还残留着厂门铁栏杆的微凉。
脑子里兜着那点私密的小算盘,让她嘴角不受控地往上翘。
脚底板踩在青砖地上,步伐都比往日轻快了半截。
“娟子,今儿回得挺早啊。”
土炕那头传来沙哑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