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再到兴国寺(1/2)
明晓当晚就去了府衙后头那排吏舍。包兴已经让人把最里头那间腾出来了,旧账册搬空了,墙根底下的灰扫得干干净净,床铺桌椅摆得整整齐齐,桌上还搁了一盏新油灯。
第二天一早,她就换上新的皂衫角带,前行胥吏的制式,皂色粗布衫,腰间一条黑角带,头上低矮幞头,跟府衙里那些跑来跑去的书吏差不多。她把幞头扶正,把角带系紧,蹬上皂靴,在屋里走了两步,觉得浑身上下利索得紧。
包兴在角门口等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道:“整个府衙属你最精神。走,赵判官那头等着呢。”
到了签押房,赵成立正站在案前看一份文书,见她进来,把文书往桌上一搁:“昨儿夜里复验的文书送来了,你看看。”
根本没问明晓身份的事。
明晓接过来,是开封府推官带着新仵作行人重新验的,她一眼扫过去,关键几条都写在头里。
直接死因是溺水和冻死,可身上另有新伤旧痕多处,两手腕子内侧有对称的淤痕,像是被人拿绳子捆过,只是没捆太久,印子不深;后背肩胛骨之间那块淤青比头回验的时候看得更清楚,巴掌大小,边缘泛黄,确实是钝器抵出来的;左肋下还有一小片擦伤,皮破了,结了薄痂,验状上写的是“生前伤,蹭擦所致”。
最要紧的一条,新仵作在死者牙关内侧发现了咬伤,舌头上也有,是死前自己咬的,验状上写“舌尖破损,齿痕清晰,系剧痛或挣扎时自咬所致”。
明晓把文书放下:“赵判官,这验状比头一回细多了。”
赵成立点头:“推官亲自盯着验的,仵作行人换了张老六,府里验尸验了三十年的老手。他说了,吴承德死前跟人搏斗过,挣得很凶。手腕子上那两道淤痕,是他挣的时候被人攥住了往死里摁,摁出来的。后背那块淤青,是有人拿膝盖顶着他,不让他翻过身来。”
他把验状收回去。
“走吧,再去兴国寺。”
明晓应了声,跟在他后头出了签押房。
包兴已经在府衙门口备好了马,赵成立上了马,明晓不会骑,跟两个差役步行,一路跑着去兴国寺。
到了寺门口,日头已经升起来了。德香长老、知客僧、惠汶都在院门口站着,像是得了信专门等着。
德香见赵成立下马,合十迎上来,刚要说话,目光落在赵成立身后那个穿皂衫角带的年轻胥吏脸上,愣了一下。
“陈施主?”
德香长老手里的念珠停在半空。
知客僧也认出来了,嘴巴张了张,脸上的表情又惊又窘:“陈、陈施主……你这是……”
惠汶从德香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瞪得溜圆,看看明晓身上的皂衫,又看看她腰间的角带,再看她头上的幞头,嘴快合不上了。
明晓冲他们拱了拱手:“院主,诸位师父,在下是是开封府前行胥吏陈明之。今天来,是跟着赵判官办差。”
德香长老到底老练,怔了一瞬就回过神来,合十道:“原来如此。贫僧就说陈施主瞧着不像寻常借住的举子,原来是官府中人。”
他很懂见风行事,话说得很客气,惠汶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怪不得”,被知客僧拿胳膊肘捅了一下。
进了浴室院,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赵成立昨儿让汪洋传了话,叫所有举子今儿都在院里候着,不许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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