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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纸钱当见面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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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纸钱还带着他的体温,林晦捏着,没往兜里放。

旁边有人已经把纸钱叠成了元宝。

元宝托在那人掌心,被灯笼一照,泛着和真金不相干的暗黄。

纸边那股潮浆子味钻进鼻子,他认得。

这味底下压着的,是缝口那间铺子门板上半盏灯的印。

一样的浆子味,压在味底下的怕也是一样的东西。

风从棚缝钻进来,把纸钱吹得贴在他手背上,那点凉意直透进指缝。

眉心那盏灯还定在那儿,没暗下去,外市的风还没碰到它。

陶三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他身边,腰上铜铃随着步子响了一声。

你捏着干啥,又不烧,又不藏,跟它较什么劲?

陶三见他捏着不放,笑了。

这东西给活人,我不习惯。

你这守井的,忌讳比谁都多,可今晚你也在抢食的堆里。

这话让那个穿绸衫的听见了,绸衫没回头,只把怀里的蓝布小包护了护。

林晦看在眼里,没接话。

被人归了类的感觉,我早习惯了。

归得越早,越没人看你这张脸长什么样。

陶三把袖口油亮的胳膊支在柱子旁,摆出一副讲古的架势。

入场资格夜,说白了就九张券,子时之前抢到一张,算你进了门。

进的是内市,年伯亲自记名,往名录上写你一笔。

抢不到的,三年内不许再报,这规矩比殡仪馆的排班卡得还死。

九张券,子时前,三十来号人争。

他在心里把这个数排开,和方才报的账对得上。

他没出声,只把陶三的话一句句摞在耳里,等那处漏的地方。

棚里人对年伯的敬畏是天生的,没人见过他本人,只见过账房阁楼窗缝里递出来的话。

有人说年伯早死在那场旧账里。

也有人说他压根没有人身子,只是黑市长出的一只眼。

陶三说到兴头上,压低了嗓子。

还有一条你记着,券能转给自家人。

你抢着了,转给你妹,名字写谁都一样,年伯不管这个。

林晦眉头动了一下,没点破。

这话跟柱子旁报数的对不上,报数的只说九张券,没提能转。

这种错信在黑市里常见,说的人未必坏,听的人得自己过一遍。

绸衫听见了这一句,手底下的蓝布小包护得更紧,眼里有信,也有犹疑。

林晦把绸衫那一瞬的松动看在眼里,暗自记下了陶三这句,段③要不要认,得看年伯的人怎么写。

他按了按怀里的押条,半盏灯的印还硌着手心,这东西才是他进门真正的引子。

陶三这句错话,他得自己在心里过一遍,不能当真,也不能当假。

陶三见他上心,越发来劲。

你猜为啥落空的要禁三年。

不为罚,内市本就挤不下那么多人,多一个就多一桩没销的账。

说罢他从怀里摸出本旧簿子,封皮软塌塌的,边角卷成了筒。

《忌讳簿》,你头回来,我给你挑条不撞人的路走。

照着上头的忌讳走,谁都不得罪。

簿子翻开,纸页发黄,每一页都记着一行行小字,是哪家有丧,忌什么,避什么。

林晦的目光落在簿子靠后那一栏,栏头写着遗物编号四个字。

这一栏排的,都是没人认领的丧事。

号在,事就没销,这本子是桩没结完的账。

那一栏密密麻麻排着号,〇四三、〇五一、〇七二,一个号底下压着一行没人认领的丧事。

他指尖停在〇四三上,忽地觉出这簿子不只是忌讳,是把每桩没讲完的死都编了号。

陶三没留意他的停顿,翻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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