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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纸钱当见面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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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号是早年黑市立的,一桩丧事一个号。

号在,事就没销。

林晦没去数那一栏到底排了多少号。

黑市的死从来比活人多,数清了人就慌了。

数得清的是号,数不清的是人。

林晦把这句话摞进心里,一个编号背后是一桩未讲完的丧事,这路子他没见过。

簿子里夹着一角撕过的纸,纸边还留着往生阁三个字的半拉。

他认出那是温先生价单上见过的字样,往生阁的页被人从簿子里扯掉了。

他没声张。

这撕口跟野火说过的那条链子对得上,往生阁、夺寿会、余年黑市原是一窝。

一窝里的东西,撕掉一页也撕不干净。

陶三把簿子合上,忽然从兜里掏出个骨灰盒,盒盖一开,里头躺着个卤蛋。

饿了吧,黑市规矩,头回进场得吃口硬货。

卤蛋顶饿,比什么都实在。

林晦盯着那卤蛋,险些没绷住脸,这老伙计把丧事和零嘴搅在一处,倒把棚里的紧绷冲淡了。

陶三把盒底那点没擦净的香灰也抹了抹。

这盒是去年一场白事上留下的。

盒底还沾着香灰,我当宝贝收着。

旁边有人噗地笑出声。

陶三,你拿骨灰盒装卤蛋,也不怕半夜找上门。

找上门才好,我一个人守了这些年,正缺个说话的。

连那个一直闭眼的老油条也睁开一条缝。

紧绷了一夜的棚子,被一颗卤蛋撬开了一条缝。

林晦接过卤蛋,咬了一口,咸得发苦,却真把胃里那点空填了填。

这老伙计丑是丑,却知道什么时候该松一松。

绷了一夜的弦,总得有人先松一扣。

风里那股潮腥又钻进来,可这回混着卤蛋的咸,竟不那么冷了。

他指节无意识地刮了下顶针,那是母亲留下的,戴着像一道旧疤,不用的时候也跟着指节走。

就在这时,棚子角上多了一个人影。

哑娘站到了那里,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衫,手里端着半碗水。

她不看谁,只把碗搁在桌上,用指尖蘸了水,在桌面写字。

水痕一道道连起来,像有人在桌面上慢慢描。

林晦看不清她写什么,只看见她的手指稳得很。

这稳跟写账人的稳不一样,写账人是记,她是把什么摁进地里。

水字会干,她写的这行干不了。

灯笼的光斜斜照到桌角,水字半明半暗,像浮在桌面上的一行将干未干的水痕。

林晦看她手指的稳,那稳和写账人的稳不同,是把什么摁进地里再不松手的稳。

水字写完,她收回手,碗里的水还剩大半,像是只够写这一行。

林晦凑近两步,看清了那行字。

他心头忽地一跳。

数到十七的时候,铺子早没了。

铺子,是坡上缝口那间,我来时门板上还亮着灯。

哑娘写的是将来,等缝口那十二下的数声数到十七,那间铺子就不在了。

那回她只写数到十七就停了,这一回多了铺子,多了时间。

那么亮的一盏灯,原来是说没就能没的。

哑娘写完,把碗往桌上一搁,人已经往棚外挪了半步。

林晦盯着桌面那行水字,把十七和铺子早没了在心里摞稳。

这两样,得摞稳了再走。

十七,还有那间铺子。

他伸手虚虚罩住那行水字,又收了回来,怕指尖一碰,就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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